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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舟（第1页）

渡船离界碑越来越近。

黑色的石碑渐渐清晰。

足有两丈高，碑身布满深褐色的裂纹，像是曾被无数刀剑劈砍。

上面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忘川”。

笔画里渗着淡淡的黑气，看久了只觉得头晕目眩。

凄厉的哭声从碑后飘来，忽远忽近，像无数根细针，往人耳朵里钻。

凌青玄握紧手里的引魂灯。

灯芯跳了一下，暖黄色的光把周围的黑气逼退几分。

“到了”，抵达对岸，白衣人撑篙停下，声音依旧清冷，“过了界碑，便是鬼界边缘。我且在此候你。”

凌青玄拱手行礼：“多谢前辈。”

四周一片白雾茫茫。

他纵身跳上岸。

刚一落地，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原本荒芜的河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

两旁种满苍翠的竹子。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带着熟悉的草木清香。

几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少年从他身边跑过，笑着喊他：“青玄师弟，快点！师父要考校剑法了！”

他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

自己居然穿着与他们一样的青灰道袍。

袖口绣着云纹，腰间还挂着一块刻有“青玄”二字的玉牌。

引魂灯的光轻轻颤了一下。

他终于定了定神。

他没有跟着那些少年向前跑去，而是顺着眼前的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他想看看，石阶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一路上，不断有人与他打着招呼。

有喊他去练剑的师兄，有给他塞点心的师姐，还有拽着他衣角要糖吃的小师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格外温暖。

他活了这么多年，似乎还从未被这么多人关心过。

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软了一下。

这时，手里的引魂灯再次闪灭起来。

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浇醒他的心神。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一直向上，不知走了多久，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一座小小的观星台。

台上铺着干净的青石板，中间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石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漫天星图。

一位月白道袍的老者站在青石边，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

背对着他，望向远处的云海。

老者转过身，眉眼温和得像春日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