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条路都有终点,梁敬山只能珍惜这一程。何雅莉看出他的小心思,为他指点迷津:“梁生,你对我们蕊蕊感兴趣,单凭这点不够。”
他知道不够,陈梦蕊的灵魂遥不可及。何雅莉和他在大熔炉里炼过,底色已经全变。
陈梦蕊却不为此所困,用一个小院把创伤抹平。如果她爱一个人,是否会像春风温柔?
“她不喜欢我。现在我也没有资格去打破她平静的生活。”他万分犹豫,荷尔蒙作祟维持的时间很短。
他未确定要进她的世界之前,在她身边走完这段路便好。
“她对爱情和婚姻没有信心,或者说这两件事不在她人生的选项里。梁生,她是一阵抓不住的风。作为她的好友,我也常常要等她停下。”何雅莉开庭能大杀四方,唇枪舌剑,打了不少胜仗,
可论心力,她远远不及陈梦蕊。外人说她是陈梦蕊强有力的后盾,现实却是相反。
“嗯。我有很多亟待解决的事情。有没有机会再见一次,真的说不准。”
“她和我们不一样。”何雅莉第一次去薄雾,对陈梦蕊的钦佩用语言根本说不出来。
哪个女人有这种魄力呢?要面临当地人施压,要面对女孩家人的恶意,要传授女孩们知识。换作任何一个人,第一关都未必闯得过去。
她解决了所有问题,把别人的伤害当作铠甲。何雅莉自那以后,就觉得可以配上她的人,屈指可数。
大受震撼的自己,找回了一点良心,开始接法律援助的案子。臭水沟有人清理,有干净的流水,就不会一直发臭。
世界同样如此。我们遇到灰暗,遇到残暴,遇到欺骗,皆是一部分人的恶行。
世上只得一个陈梦蕊,而像她那样的人,不止一个。何雅莉为拥有这样的朋友骄傲。
下山的路和上山时一模一样,全是水泥阶梯。他们姿势换了又换,想给膝盖减轻负担。
走到铁索桥头,sugar让他们抬头看野猴。身手敏捷的猴子,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
人类欢呼雀跃,它坐在树上看戏。它可能见过各种肤色的人群,连叫都懒得叫。
“它不向人讨食吗?猴庙里的猴子,个个都抢吃的,要是手里有食物不投,它们就会扑过来。”陈梦蕊在猴庙里给密集的猴子吓出过一身冷汗。
“山里能吃的东西多,没人和它们抢。”深山野林,是野生动物的乐园。
梁敬山觉得这只野猴,比他还快活。动物有自己的王国,可它们的斗争,是为了生存。
铁索桥摇摇晃晃,人一走上去就晃动起来。桥头也是桥尾,看你从哪个方向来。他们没有停留太久,和野猴打个招呼,就上桥了。
途中陈梦蕊聊起何雅莉接的案子,叫她要注意安全,律师的人身安全矛盾激化时也会受到威胁。
何雅莉撞撞她的肩,嘲讽道:“我再危险,都没有你那里危险。那个寨子,也就你能呆得下去。”
“有什么不好的?你想喝的古树茶,哪次不是我去寨子里给你买的?”陈梦蕊爱极了寨子里的生活,看过她视频的粉丝,哀求她领着去参观寨子,她都会做严格的筛选。
古老的寨子,是文明仅剩的遮羞布。她不允许有人为了流量而破坏寨子的生态。
“你开心就行。”何雅莉叫她保留几分,不要奉献所有。
她边喝水边说:“我这一生没有比这段日子更开心的时刻了。雅莉,或许你不相信,我从没有想过要得到她们的回报。”
旅途令人放下顾忌,陈梦蕊不怕梁敬山听了去。他们只能算是临时起意组队的搭子,不一定能成为朋友。
何雅莉乜她一眼,想到去云南找陈梦蕊,问她将来的打算,她的答案也是让人难以理解。
她们站在能看雪山的客栈阳台,小圆桌上茶具泡了一壶08年的昔归。
“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陈梦蕊留给自己的钱很少,薄雾要是半途夭折,没有独特的内容支撑她做自媒体,又得从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