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权的事情都清晰了,下面说一下温先生的遗产事宜。温先生的固定资产有一座公寓,流动资产有定期和活期存款,明细清单这边也整理好了,李科长您过目一下。”
闾程科同样表演了个笑容凝固,“那是我儿子的钱,为啥给李科长过目?”
“依照民法典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逝者的真实意思是持有股份捐献国家,遗产捐献给教育事业,”公证员拿出另一叠资料,看了闾程科一眼,“我们是依法执行温先生的遗嘱,如果对材料有质疑,可以随时调阅,也可以对此提起诉讼。”
“我不质疑,呵呵,不质疑。”表舅看到闾程科一无所获,非常开心,连忙举手表态。
闾程科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只是从网上看到了车祸情况,得知了温良去世的消息。但是他看到温良穿着简朴,以为他只是个打工的,但是寰文可是大公司,要一笔赔偿也不错。
要是知道这儿子那么有钱,他就早做打算了!
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闾程科跌坐在椅子里,指尖都在不停地颤抖,“可是……我儿子是工作过程中死的,寰文应该付死亡赔偿金的,对吧!”
“闾先生,你刚才也知道了,温先生是公司的股东,据我所知,温先生也没有和寰文签订劳动合同,所以您让寰文赔偿的诉求恐怕很难成立。”靳律师回答。
辛苦半天还一无所获,闾程科脸更黑了。
“既然是车祸,自然有保险公司赔偿,”张主任道,“当然,要不是意外,凶手也少不了民事责任,你们就配合等调查结果嘛!”
隔着屏幕,温良仿佛看到程春发面部肌肉迅速抽动了一下,但再看时已经恢复正常,让温良以为那一瞬是他的错觉。
处理完了遗产,靳律师收拾资料准备离开。
程春发突然站起来,扯住了靳律师的衣角,“等等,我可是寰文董事长的直系亲属,按道理可以行使优先收购权,不是吗?”
“抱歉,文总和我的律所签订了股份处置的意定监护协议,依照法律,意定监护优先于法定监护。所以,他的股份处置由我代为履行,我代文总放弃收购。”靳律师掏出了另一份材料。
程春发嗫喏着,看了看四周,目光接触到几位员工代表,那几位员工连忙摆手,“我们代表其他员工股东放弃收购,早就签好协议了。”
“文总还在紧急抢救,他的遗嘱不便公开,”靳律师看着满脸怒意的程春发,领悟了文亮签协议和立遗嘱的目的,提醒道,“但是,我提醒您一下,如果文总死亡,形势将对您十分不利。”
程春双腿发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他反复看了靳律师好几次,又看了看在场的几位大领导,重重地跌回了椅子里。
这几个当爹的看起来都不太好受啊!
温良懒得管文总的家事,他关掉视频,刷了刷热搜。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发酵,网上有关当代陈世美的热度已经一飞冲天,闾程科之后的日子,可不止是鸡飞蛋打,恐怕要鸡飞狗跳了。
温良也没想到,他关视频的手速太快,错过了会议室里的大彩蛋。
所有人都离开后,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了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程春发扶着桌子站起来,伸出头看了看门外,确定楼道已经没有人后,紧紧关上门,环视一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文亮那小子还活着吧!”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好看了一点,随即变得狠厉,“好,计划有变,现在我要你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的命!当然,也不能让他醒了!……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错过后续的温良一转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拜托啦,帮我关照一下我老婆,我这边实在走不开。”蓬头垢面,眼圈乌黑的刘石磊一手捧着电脑,哭丧着脸打着电话从楼道走了出来。
寰文这帮技术员打电话都习惯开公放,电话那头的声音暴躁到要命,“走不开个屁!你老婆马上就要生了!”
“我知道,可是现在我要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公司就要把我开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房贷车贷两个小子,我要失业了,不得从大桥上跳下去啊!”刘石磊灌了一大口冰咖啡,眼泪无声落下。
一场突如而来的车祸,让寰文的大拿们死的死,伤的上,刘石磊这样的中坚力量不得不站出来独挑大梁。
但是,解决不了问题就开除的决定是谁下的?寰文从创立以来就被称为打工人天堂,从来不会做开除员工这种事情。
人走茶凉,没想到文总只是没醒,寰文的优良传统就被他亲爹抛弃了。
想到刘石磊怀着双胞胎的老婆临盆在即,温良心软了,上前问道:“刘工,工作遇到问题了吗?我帮你看看。”
焦头烂额的刘石磊根本没注意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和他这么熟稔,想也没想就把屏幕往温良那边推了推,“这个模型是温总监做了一半的,马上就要交付,但是我们实在搞不定。”
温良看了看代码,立刻讲解起来。
刘石磊很快就理清了思路,他两眼放光,一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还不停大叫,“这思路绝了!我宣布,你是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