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郎也坐下来,嗫嚅几句,犹豫半晌还是没出声。
秦生也不着急,见他心事重重,打算给他留点时间,转头去帮陈雁娘一起收拾镖头门用完的茶碗桌椅。
过了正午,天气变得有点闷热,原本炽热的太阳光线全被一团乌云遮挡,一阵热风吹来,蝉鸣四起,无端地叫李三郎内心更加烦躁。
他一转头,秦留儿正坐在他旁边的长凳上,一边啃果子,一边望着他,歪着头小声问道,“三郎叔,你是不是喜欢上哪家姑娘啦?”
秦留儿人小话直,李三郎一顿,脸霎时臊得通红,“留儿,你这是胡说啥…我…我不是。”
这下,他不得开始相信他娘和嫂子们说的话了,秦家这小闺女自打痴呆症好了,整个人都灵光得不像话,不说刚才让他把那伙镖师唬住时说的那番话,现下竟然还猜测起他的心事来了。
最关键的是,竟然还被她说着了……
李三郎鼓起勇气,刚想开口和秦生说话,从村口出又跑来一群小孩,个个背着小背篓,脸上带着跑动起来的红晕,嘻嘻哈哈着。
打头的那个正是他家大侄儿李明堂。
“诶!留儿!走呀,我们去后山抓蚂蚱!”
李三郎一鼓而作的勇气再而衰三而竭,最后被大侄儿的一声叫唤打破,彻底消失。
他恼怒回头,忍不住朝着李明堂大声说道,“你们一群小子逮蚂蚱,干嘛要叫人小姑娘一块去!”
“三舅,你不知道。”梁虎紧跟在李明堂身后,抢着回答,“留儿抓蚂蚱可厉害了,一揪一个准呢!”
“就是就是,留儿找的果子也好吃!”李绢儿补充道。
“我不想去。”秦留儿扭头,不看他们。
她身手好,抓虫子时眼疾手快,每次都能引得孩子们“哇”声一片,但现下她得陪着爹娘摆摊,才不想跟一群小屁孩儿去玩呢。
李三郎正想笑话大侄子们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定眼一看,发现许文衡也静悄悄地跟在这一堆咋呼的孩子们后面,正睁着圆圆的眼睛望过来。
想起这孩子的可怜经历,李三郎又有点心疼了。
“去吧去吧。”
陈雁娘催着秦留儿,“凉棚这里太热了,山脚下凉快,你们去荫凉底下玩。”
“是啊。”秦生把最后一个茶碗收好,也劝道,“不用跟爹娘在这儿等着,今日开了张,爹娘一会儿也收摊儿回去了。”
“走走走,一起去。”
李三郎腾一下起身,用手直接把秦留儿拎了起来,领着这群孩子们,“三叔跟你们一块儿去玩。”
说起来,李三郎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八的年纪,又是家里的幺儿,比李明堂只大个几岁,平日里跟这群混小子也能玩到一起去。
秦留儿李三郎挟着往前走,内心翻涌过一万句吐槽,小身子挣扎半天也没有挣脱,只能在爹娘乐见其成的目光中跟着一群小孩来到了熟悉的山脚下。
真的好想一夜长大啊!
秦留儿小手环抱胸前,鼓着嘴赌气,眼前是随着李三郎脚步摇摇晃晃的乡间小路,天色鸦沉,看着似是会落雨,十里村已经近半个月没有下雨了,若是这场雨真的下了下来,那对地里的庄稼也是一大好事。
正想着,秦留儿一抬头,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上。
小男孩立刻像是受惊的小鸟,倏的一下收回了视线。
秦留儿认识他,秋姨的儿子衡哥儿。
说来也奇怪,许秋娘那样胆大爽利的一个人,生的儿子竟然是这般胆小的,秦留儿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在前世的时候,秦留儿就是孤儿院里的孩子王,无论多么孤僻的孩子,最后都能跟她玩得很好。
到了十里村,乡下孩子都很野,像许文衡这款敏感胆小的小孩,秦留儿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