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妈闻言,好似松了一口气。她拍拍何一一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想得开就好。我去研究两道菜中午做给你吃。”
可惜何一一却没看见她妈背过身后那一瞬间突然扭曲的表情。
目送着何妈走远之后,她转身回了卧室。
卧室里头干干净净,亮亮堂堂,可见何妈功劳斐然。
何一一眼神四下扫视了一圈,桌子上摆得那几袋小鱼干实在碍眼。
打开衣柜,占据了一个小角落的小衣服更是刺得她眼睛生疼。
小鱼干嘛,就便宜了三小只好了。
至于阿福那几件价格不菲的衣服,不知道挂到网上当二手货处理了能赚回来几个钱?
何一一杵着脑袋想了好久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解决办法。
难得地做了一回行动派,她拎着一袋小鱼干就往阳台去了。
三小只第一次吃小鱼干,吧嗒着猫嘴吃得喷香,若是扒开它们脸上的绒毛看上一眼,指不定还能觑见猫脸上惊艳的表情呢。
这是什么神仙吃食,它们有生之年能有幸吃上一回,也不枉做一回猫了。
小花小黄小黑一时间对长期享有这般待遇的阿福羡慕嫉妒恨不已。
猫多胃口大。一袋小鱼干很快就见了底。
何一一也没兴趣陪着三小只一道儿在阳台上晒太阳,分完小鱼干就转身回了卧室。
看着桌子上为数不多的几袋小鱼干,她突然有点儿舍不得继续分给小花小黄小黑它们吃了。
这是阿福存在的唯二两件证据。如果小鱼干分完了,衣服也卖出去了,还有什么能证明阿福这渣猫曾在她生命里出现过呢?
何一一把阿福的衣服还有小鱼干一并收进了收纳盒里,藏在衣柜的角落里,然后又往上头扔了好几件她早就不穿了的衣服挡住这看一眼就让她很糟心的东西。
她觉得,再过个两三年,她嫁人的时候这东西一定得作为她的嫁妆带过去。然后塞在新家里的储物间里头,让它尘封个大几十年。
等有一天她老了,头发白了,腿脚不利索了,就连走两步都得拄着拐杖,到时候如果她没有老年痴呆,头脑还清晰,记忆还鲜活的话,她就把这些东西翻出来,然后给她的小孙子小孙女上一堂生动的课。
这天底下一般黑的,不单单是乌鸦,还有可能是忘恩负义没心没肺黑得跟炭球一般的胖猫崽。
其实,榨干阿福这个反面教材的最后一丁点儿剩余价值,教会她未来的子孙后代饮水思源知恩图报的人生道理,这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接下来就更简单了,阿福很可能就此开启自己遗臭万年的辉煌猫生。
虽她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而阿福之名声不再清白矣。
何一一觉得自己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恨不得为自己的智商手动点个赞。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为那渣猫制定好了名垂千古的方案,脑袋瓜子不可谓不灵活。
这一晚,何一一难得睡了个好觉。或许是想开了许多心结去了一大半,或许仅仅是脑袋瓜子的承受限度达到了峰值不得不休息一下才好恢复点儿智商,反正她一躺到**,立马就眼皮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过悲催的是,隔壁卧室里头的何爸何妈再次失眠了。
何妈面色阴郁,语气里透露出巨大的恐慌,“一一会不会给阿福的失踪刺激到了,然后忽然之间就想起了那些事儿啊?”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何爸的衣袖,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真傻,她明明知道,家里养猫后,一一可能会想起来。可是她还是同意自家闺女养猫了。现在倒好,阿福丢了,她家一一还不定怎样呢!
何爸缓缓地拍着他家刘女士的背,却不知说点儿什么才好。
猫养在别人家,可以是心爱的宠物,不会说话的朋友,需要放在心尖儿上千娇百宠的小宝贝。
可在他们家,那就是祸害,是潜在的危险,是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炸的炸弹。
何爸想起那年何一一找回来后,小小的一个人儿屁颠儿屁颠儿跟在他后头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他,“爸爸,你找到猫猫了吗?”他一个大男人竟难得的红了眼眶。
他闺女从小多灾多难,那年一场高烧差点让她丢了小命,好在老天垂怜,她挺过来了,既没烧糊了脑子又忘了她时时挂在嘴边念叨个不停的猫猫。
好不容易平平安安过了这么些年,他没法儿容忍他家闺女因为一只猫再次想起那些即使是他一个大男人看一眼都心神俱裂的场景。
好半晌,何爸声音沉沉道,“一一不会想起来的,你放心。咱们守着护着这么多年的闺女,一定会好好的,想要什么样的幸福都会有。”
然这般安慰人的话说出来,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