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人是——”
梁明姝:“我侄女的妈妈,我前嫂子。”
项云飞点点头,擦干手,打开冰箱把排骨拿出来。
梁明姝没忍住,问:“我能提前问一下今晚菜单吗?”
“豆豉蒸排骨、芹菜炒牛肉、手撕包菜,最后炖个鸡汤。”
梁明姝立刻就想到他第一次来家里煮馄饨时说过如果用鸡汤的话会更好吃,问:“那鸡汤——”
项云飞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很快道:“明早就用鸡汤下个云吞面。”
梁明姝放心了,然后又问:“这次你买够了两个人的菜吧?”
项云飞笑了:“是。”
梁明姝试图帮他洗菜,被拦住,她摊摊手,无奈道:“我觉得我什么都不干很不合适。”
“我觉得很合适。”项云飞说。
梁明姝于是只好去沙发那边等着吃饭。中途梁明勋打来电话。
意料之中的事。
她看了看项云飞,心道迟早也得面对,就接了。
梁明勋一上来就质问她:“你是不是又和妈吵架?林姨说她从医院回来之后心情就很差,就不吃饭,连药也不吃。”
“是吗,”梁明姝早就预料到他会提这事,说:“那你说说我和她为什么事儿吵的。”
“不就是因为煎药的事儿吗,这件事你做得不对。只是煎个药而已,以前妈的药都是你煎的,为什么这次你就非得和她对着干?”
梁明姝说:“你忘了我也是病号了吗?”
“我知道,”梁明勋说:“哥哥知道。但是妈身体那个样子,你做儿女的就应该尽量多担待,别惹她生气。”
梁明姝声音冷下来了:“只是煎个药?什么叫只是煎个药?你替妈煎过药吗?你一次都没煎过!你知道煎药多麻烦吗?我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连喘气儿都疼,每天起床的动力就是吃止疼药,别的药放床头柜我都不想伸手去够,我这种情况你指望我一天守砂锅两个小时给妈煎药?我自己都需要人照顾你让我去照顾她?”
她有点没压住情绪,说话声音稍微大了点儿,洗菜的项云飞听到了,看过来。
梁明姝把电视音量调大,走到了阳台。
初春,天黑得早,她从十七楼望过去看过去,只看到漆黑的夜色。
她听到梁明勋说:“照顾妈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梁明姝没说话。
“你现在是在推卸这个责任吗?”梁明勋继续道。
梁明姝握紧手机,她忽然觉得自己知道梁明勋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她静静地等着。
一阵风吹过。
梁明勋的声音有点儿模糊。
但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说:“归根结底,她身体不好不也是因为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