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伟杰就算想破脑袋应该也想不到他派去监视儿子的张助居然会被项云飞策反。
他坐在高位的时间太长了,被自己以往的丰功伟绩麻痹了,以至于轻视所有人,不把任何一个地位低于他的人放在眼里,觉得只有他把别人当棋子的份儿。
他会认为项云飞回国后就老老实实的住大平层,开着自己送的车,觉得项云飞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但实际上项云飞拿到那辆项伟杰送的999时就叫人排查了全车,拆掉了所有摄像头和窃听器,只留下了跟踪器当诱饵。房子也让人仔细查过,摄像头太多,以防万一拆不干净,就上了屏蔽仪。
项伟杰当然知道他搞的这些小动作。
项云飞也不怕他知道。
他刚刚提起停车那几分钟就是在敲打项云飞。
我是你爹。
我比你多吃三十多年饭。
别以为你偷偷摸摸做的那些小动作能瞒过我。
我只是假装不知道,给大家都留点儿面子。
项伟杰吃一堑长一智,实打实的吸取了前一个儿子教育失败的教训,意识到如果真把孩子当狗养,把链子勒得死紧,吃穿住行都派人盯着,让他得不到一点儿喘息,说不定哪天他就掀桌跑了。
所以对待项云飞,他用上了怀柔政策,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
虽然监视你让你很不爽,但我给钱给车给房,我给什么你就收着,不收我也不高兴,我没给的东西你就别伸手要,要了我更不高兴。
我可以酌情稍微把链子放长一些,但你也得记我的好听我的话,叛逆也要适可而止。
他大概是这样盘算的。
但项云飞单纯认为他就是怕自己也逼急了跑了,他就又没儿子了。
其实他想错了。
前一个儿子有胆量跑还让项伟杰不敢派保镖把他抓回来是因为人家有个有权有势有钱的妈。
项云飞不是要抱怨什么。
但如果他真跑了,叶戚戚会是第一个向项伟杰通风报信的人。
张助来得快,项云飞撕到第三根烟的时候他就一路顺着墙根也摸过来了,一见面,看看地上散落的烟头,就问:“您这是在干什么?”
“在吸烟,”项云飞说:“做戏就要做全套,不然他会生疑,觉得我没事儿跑停车场干什么。”
“您不是不吸吗?”
“所以是在演。早知道就从哪里顺点儿烟头回来,省得在这儿折腾。”
张助看看地上的烟头:“其实您演得也不太像,真正被抽过的烟头不是这样的,地上您弄出来的这些滤嘴都没咬过的痕迹。”
“这种脏东西我才不会往嘴里送。”项云飞说,手里断成半截的烟被火苗燎过之后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烟味儿,他厌恶地偏了偏头,从兜里拿了个口罩戴上,还递了一个给张助。
张助谢过他,也戴上口罩,两个人就说起正事。
“项董找我大概是要问起您的事,一会儿我会按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汇报,行程表您最好也再复习一下。”
项云飞点点头。
张助之前就设计了一张行程表,并提前替他预约餐厅、预约球场和办理健身房会员卡。
不在上班也不在梁明姝家做饭时,他就会开着那辆999根据行程表在应该出现的地方露个面,剩下的就全交给张助。
在项伟杰那里,张助是监视项云飞一举一动的助理兼间谍。
在项云飞这里,张助是被他用钱收买的助理兼间谍。
一年前,张助就被派往国外担任项云飞私人助理这项工作,日常就负责和安保团队一起盯着董事长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金贵儿子。
说的好听是私人助理,说的不好听就是人形摄像头。
他不是项伟杰派来的第一个私人助理,但是却是唯一一个熬过试用期的。
项云飞对以往那些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粘他身上的助理很反感,常常故意躲开他们,让他们跟丢自己,最后让他们没东西可向项董汇报。
一开始项云飞对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助理没报什么期望。
张助态度挺好,很尊重他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