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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刚刚都分不清项云飞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在真心感到开心——不知道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凭直觉和对项云飞的了解来说，她觉得是后者。

但她不敢肯定，因为项云飞不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项云飞了。

他出了国，吃了一阵子的苦，半工半读，几次差点交不上学费，和梁明姝分手，拿到学位，顺利毕业，几年后回来了，两个人阴差阳错又聚在一起。

但他实在变了很多，梁明姝曾经怀疑项云飞性情大变是否是被他不正常的家庭和学业压力给逼的。

说不上来她对现在这个留学升级回国版项云飞是什么感觉。

排斥？

避之不及？

不愿理会？

以上几个词汇似乎都不能够百分之百准确地形容出她的复杂感受。

但她知道自己最不喜欢他哪里。

现在这个项云飞最令人讨厌的就是他暧昧不明的态度。

梁明姝觉得自己对前任没什么要求，安安静静互不打扰就行。

这已经是很低的标准了，梁明姝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

况且她对自己也是一样的要求，同学会那天她都假装不认识项云飞了，也没和他主动搭话。如果项云飞也是如此，二人还可以一起心照不宣地继续演下去，假装他们的关系仅仅停留在高中同学的层面上，直到同学会散场。

然后项云飞会看在往日情面上送来她遗留在包厢的钥匙和手机，梁明姝为表感谢送他一程，虽然路上发生了追尾，但大家都是体面的成年人，彼此问候一下也就该止步于此了，然后一出医院的门，大家各走各的，从此各不见面，再无联系，只当此事是个小插曲。

这才是正常人偶然遇见前任时应该做的事。

但项云飞偏偏就是不。

他偏偏不走寻常路，偏要缠上来，偏要提什么荒谬的“赎罪”，偏要上门又探病又做饭又做家务，偏要在梁明姝眼前晃，还时不时有意无意说点什么话，好像梁明姝看见他还不够堵心似的。

他明明可以对梁明姝落下的手机和钥匙视若无睹，反正包厢里又不止他一个人，他明明拒绝梁明姝发出的乘车邀请，他明明可以上车后保持安静，就好好当个高中同学，他明明可以在事故发生后不要跟着梁明姝回家，他明明可以……

这么多个分支选择里，他偏偏就要剑走偏锋，选择和分手三年的前任重新纠缠在一起。

虽然梁明姝也有错，她不够绝情，不够理智，没有那种一定要和项云飞一刀两断的决心，但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百分之八十都要归咎于项云飞，梁明姝绝不是主要责任人。

尽管她再三劝过自己，所谓的“赎罪”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无论项云飞要说什么做什么，她以不变应万变，全当没听见也没看见即可。期限一到，她就解脱了。

但正常人谁受得了项云飞这样的前任，更何况他今天简直算是变本加厉。

梁明姝没反应，他就再添一把柴，梁明姝装聋作哑，他就凑到跟前。

就像在玩打地洞老鼠一样，她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项云飞会出现在哪里，锤子因此也无法真正落下。

在现实生活，梁明姝也无法预测项云飞的言行，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因此迟迟举棋不定。

他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让人感到茫然无措，把人折磨得心力交瘁，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看着自己倒映在玻璃门上和一堆饮料罐和零食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梁明姝绝望地想，或许在那场倒霉透顶的追尾事故中，项云飞并非一点损伤都没有。

他可能撞到了头。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自重逢以来的种种的不合常理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