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没有线索可以证明曹竹茹釜底抽薪,利用儿子徐云乐纨绔的性格,引段星朗现身并犯下杀人罪,进而设计徐进救子而死,最终掌握剑南西川权势。
但段星朗杀人之罪,她和李灼有目共睹且证据确凿。
徐进通敌叛国,死不足惜。
南诏本就对我大雍虎视眈眈,这一点自幼生长在西南边陲的她比谁都清楚。
只有日日做贼,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曹竹茹错在何处,她亦无从说起。
只有在抬头看向东北方向时,她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芒。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道光名为野心。
舱室另一侧,徐欢颜盯着包裹内厚厚的银票,无声的泪珠划过脸庞。
她迟钝地感受到兄长父亲已死,现如今又离开母亲身旁,心中骤然升起的难言之情。
或许兄长不是别人口中值得称赞的榜眼,但那是她的骨肉至亲。
也许父亲贪图钱财,做过很多伤人之事,但儿时自己够不到书架,父亲常将自己举过头顶,笑着说有外祖之风。
而母亲知晓自己沉迷机关算学,不喜女工之时,从未责怪,只说女儿心喜最重要。
可现在坐在随波轻晃的船上,身边没有自己熟悉的侍女,只有两个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陌生人。
她心底泛起迷茫,自己要去哪里?未来在何方?
至于李灼,此刻一脸惨白地扶着船壁,深吸一口气,努力止住不断翻滚的喉咙。
他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自己堂堂一代清流剑客,居然会晕船!
午间,船家派人送来新鲜捕杀制作的鱼脍,看得出来已经尽量装碟精致。
“喂,二位尊贵的客人,吃饭了。”李灼接过鱼脍,转头有气无力地朝贺兰昭、徐欢颜二人招呼道。
他坐回简陋的木桌前,一手抚着额头,周围依旧天旋地转。
贺兰昭回过神,看向白|嫩如薄翼的生鱼片。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骤然劈开她停滞的思绪。
原来她是觉得不甘心,不甘心面对戎州城内发生的一切,自己只能被软禁在院内。
在曹竹茹提出立即离开戎州时,同样只能依从对方的安排,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贺兰昭眼神骤然亮起,她有堪破真相的欲|望,却没有保护野心的能力。
她扬起松快的笑容,打破思维的囚笼,目光透出别样的意味。
转头,发现李灼正愣愣地看着自己,而他面色苍白没有血色,一副被晕船折磨的模样。
贺兰昭当即起身取来一枚铜钱,示意李灼用其用力滚动手腕内侧的内关穴。
没一会,李灼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晕眩之感逐渐消散,当即双手抱拳,以表感激。
这时,徐欢颜默默来到木桌前坐下,抓起筷子就要朝鱼肉夹去。
“先别吃,”贺兰昭赶忙制止,随后解释道:“我曾遇见两位腹部肿胀,死因不明的患者,问起家属他们的饮食,俱说有常年食用鱼脍的习惯。”
“剖验后,果然在其肝脏内发现大量蠕动的白色长虫。”
“不仅如此,对于肠胃虚弱者,鱼脍极易引发腹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