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连安迈出祠堂,疏朗的甩甩袖子掸掉衣服上的灰尘,神情轻松地对守门的兵士说,“行了,不用在这守着了,你们回去吧。”
这是要把小公子放出来!
竹修大喜,赶紧谢过顾连安,“多谢老爷!”
顾连安拦住就要往祠堂冲的竹修,“多叫两个人来,你一个人抬不出他来。”
老爷这是何意?
竹修探头看一下,他家公子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两腿朝一个方向弯折,面色凄苦的望着房顶。
骇得竹修赶紧蹲下伸手去扶,被顾思明凄凉的声音打断,“别动别动别动!”
“公子?”
“竹修,去抬舁床来给小爷抬出去!老头下手也太重了!”顾思明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却不敢挪动半分。
“哎哎哎好,公子您坚持住,等我!”
顾连安解决完这个令人头疼的小儿子去给母亲请安,“母亲可歇下了?”
“还未,老爷请进。”
魏老太君正斜倚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顾连安的声音忙坐起身来,“可是濡珩来了?”
“母亲,孩儿给您请安。”
他们娘俩之间不兴这些,见魏老太君起身,顾连安赶紧过去将人搀扶到软榻上坐下。
“去看过长慎了?”
“看过了。”
魏老太君接过儿子递来的茶盏,“也教训过了?”
顾连安不语,魏老太君便知顾思明这一顿没跑,无奈的摇头,“除了打他一顿,你还能有什么教育的法子?”
“真给人打坏了,我看你以后如何给珍娘交代。”魏老太君放下茶盏,“再且说了,不日便是长慎大婚,你给他打的见不了人,丢的可是咱们两家人的脸面。”
不是她自夸,顾思明兄弟三人里边他长得最是英俊,又不似他兄弟那般在边疆风吹日晒,富贵堆里骄养长大的小公子,若非他行事太过张扬风流,说媒的人高低踏破他们镇国公府的门槛。
“母亲放心,没打脸。”
真是个呆子。
魏老太君往自己儿子头上来了一拳,仍觉不解气,“珍娘走得早,你又常年在边关,我总想着最小的孙儿了惯便惯着些,没成想养成这个性子,想着你这当爹的回来说道说道,你却总是动手。他本就吃软不吃硬,可不跟你对着来?”
顾连安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他是武将,教育孩子都是妻子操劳,母亲想让他教育他也一时半会儿学不来。
“知道你不是不爱长慎,只是看他行事乖张便一肚子火气,但最近可得忍着点,万事等长慎大婚之后再说。”
“儿子记下了。”
顾连安扶魏老太君回屋休息,希望这沈氏女是个好的,能掰一掰顾思明的性子,也能让他多一个贴心体己的人儿。
沈清待嫁的日子过得尤其清闲,林氏和沈父虽不满定亲那天她的表现,但已与镇国公府结亲,沈清便是铁板钉钉的顾四夫人,他们便是想要给她点教训也只能暗暗忍下。
嫁衣绣活这些,原身会她可不会,虽然已经有原身的记忆,但真正上手还是能看出差距,再者她不认为这嫁衣必须得亲自绣才行,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让流光和扶桑给她绣制。
自己每天就清点嫁妆,喝茶赏景,沈家高低也算大户人家,庭院风光别出心裁很是有一番趣味。
“小姐,二小姐三小姐来了。”流光往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低声通报。
沈淮恩的原配夫人只有沈清一个孩子,二小姐是宠妾高娘所生,三小姐则是继母林氏所出。
三小姐沈慧也是嫡女却比沈清风光百倍,自小林氏对她的礼仪规矩琴棋书画看得尤甚,专门请夫子教导她,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便在上京声名远扬。
沈清摇着团扇,古代的小孩真是早熟,十二岁的年纪就已经知道给她使绊子,这个沈慧日日伙同二小姐沈昭欺负原身,原身沈清不仅是两人的背锅侠,也是两人的出气筒。
“让她们进来吧。”
沈昭一把推开扶桑率先走进来,阴阳怪气道:“姐姐现在了不得,马上就是顾四夫人,攀上高枝看不起我们这些娘家姐妹,竟让我和三妹妹在门口等着通报。”
沈清翻了个白眼,这是把人欺负惯了被欺负的人脱离掌控,欺负人的先受不了。
“二位妹妹可是来给姐姐添妆的?”沈清率先坐在桌旁,自顾自倒茶慢饮。
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刺红了沈昭的眼,她也马上十五到了说亲的年纪,凭什么沈清能嫁入镇国公府,明明夫人和父亲都不喜欢她,却还要为她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