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的语文课,老师提前一周就跟我们说,下周要开始学查字典。
她举着手里的新华字典,让每个人都去买本一样的。
我跟家人说了这事,他们说用哥哥姐姐的旧字典就行,没必要浪费钱。
可那旧字典跟老师的不一样,甚至都不叫新华字典。
上课的时候,老师一步步带着我们查字,让翻到第几页、找什么偏旁部首。我照着步骤做,页面内容永远对不上。
我回家委屈地说了这事,家人却指责我爱攀比。
他们又提起那句常对我说的话:我们家条件不一样,别人都是独生子女,你不是,不要跟人比吃穿用度,要跟人比学习。
可我真的不是在攀比,只是想跟大家翻出来的内容一样。
后来的语文课,老师每回让大家拿出字典,我都心里发怵,生怕她点名问我:你翻到哪页了?
那本新华字典要十块钱。我觉得家里好穷,别人随手就能买的字典,却没法给我买。
暗下决心,等我哪天攒够了十块钱,就悄悄去买一本属于自己的新华字典。
有天上午,老师在班里通知,家庭有困难的同学可以申请补助。
中午回家,我兴高采烈地跟家人说:“我们家也可以申请呀!”
妈妈一脸尴尬,没有接话。
哥哥却骂道:“你神经病啊!”
我一下子被骂懵了。
原以为是家里消息闭塞,爸妈才会这么辛苦,现在知道了这么好的事,他们就不用再操劳,也可以多陪陪我。
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一刻,我还模糊意识到,有些话,是不能在家里说的。
课间同学们总是撒开了玩,我却很少离开座位。
没人结伴,我连厕所都很少去,只坐在位置上看书、写作业,或是在草稿本上涂鸦。
对我来说,课间十分钟,比课堂上的几十分钟还要漫长。
更长的是课间操,大家成群结队走向操场,一个人走显得尤为孤独。
我多么希望从早到晚一直在上课,不要有课间。
大家都坐在座位,就不会显得我不合群了。
每天下午的放学铃声犹如天籁。
老师一走出教室,我就背上早已收拾好的书包飞奔回家,一刻也不想在学校多待。
我在学校沉默寡言,回到家却像换了个人,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追着家人分享学校里的见闻。
大人们谋生很辛苦,我什么都做不了,让他们以为我在学校过得好,至少能让他们安心一点。
而且,如果我假装开心,或许真的能开心起来。
没想到这一举动,会让人烦不胜烦。
哥哥有天很不耐烦地说:“没有人想听你说学校里那些破事,以后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