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我自可以去找医殿的同僚诊治。”
江杞却淡淡一笑,“你觉得,经我之手干预过的人,医殿的医修,谁敢接手?”
他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信,苍梧之中,赛华佗第一,他则为第二,执法司医殿的医师为了不毁坏自己的名声,自然会远离江杞治疗过的病患。
白桢心头一滞,随即又被他激起火气,“死了也不要你管。”
江杞知道此刻同白桢说什么都是无用,打开天窗说亮话最有效。
“你就这般坚信你神识里那道虚无缥缈的神念,坚信那个自称是白泽的人,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一切?她所谓的白泽身份,证据何在?”
“你追问了她那么多过往旧事,她有哪一样能答得上来?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九大碎片之一,这世间,又有谁能为她作证?”
竹林间的风更凉,卷着两人之间僵持不下的气氛,久久不散。
白桢眸光愈冷,直接戳破眼前的僵局:“她不可信,难道你就可信?”
这话一出,江杞骤然失语,他心底清楚,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得出手能让白桢彻底信服的凭据。
见他沉默,白桢层层剖开他刻意遮掩的心思。
“江杞,你活了三万年,心思深沉,城府难测,我如今能触及到的,不过是你刻意展露的皮毛,你真正的心思,究竟藏在第几层?”
“你口口声声说知晓白泽的过往旧事,可但凡问及细节,你也同我神识里的归泽一样,半分都说不出。她是失却记忆,难道你也是?”
“青冥村时,你分明窥见了我梦中的记忆,难道你就从未想过,为何你会彻底忘记有关白泽的一切,唯独只剩一份执念残存?”
“是真的遗忘后想要寻回,还是你不过是借着我梦里的记忆,编造说辞来博取信任?窥心咒到底有没有下,我没法笃定,但你的话,同样半分都不可信。”
“你是至纯雷灵根,放眼整个苍梧,谁能如你一般三万年不死不灭灵力不衰?更何况你与上界的天律,本就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能在为我诊治时,精准察觉我神识中多了不属于我的神念,这份洞察力绝非寻常修士所有。这般本事,却甘愿在执法司屈居一个巡界之位,我从不相信,你是那种会轻易对人放下戒备、主动靠近的人。”
“再者,你教出来的各殿主事,哪个不是处事圆滑心思缜密的人物,你又怎会是单纯良善之辈?”
面对这一连串犀利的诘问,江杞没有辩驳,“我确实不是好人。”
“恰巧,我也不是。”
白桢似要将江杞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江巡界,不如直说,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你口中那份对白泽的执念,还是怀疑我加入执法司,本就是为了暗中破坏执法司、搅乱苍梧秩序?”
迟迟等不到江杞的回应,白桢也不执着,“你答不上来也无妨。”
“但同样,江巡界,我如今也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
“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怕是忘了,当初你是如何毫不犹豫将我绑在树下,把我当作引诱恶妖的诱饵,不顾我生死。”
“后来得知我神识里藏着白泽神念时,你心里真正的盘算,又是什么?”
“你对生灵这般狠绝无情,不择手段,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浊界之人,潜伏三万年,只为伺机而动。”
换做任何一个旁人,面对这般诛心的指责,恐怕早已按捺不住怒火。
可江杞只是垂眸,唇角一抹浅笑,“白捕头,你想多了。”
“想多了?”白桢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藏都藏不住,反问道,“若江巡界真活了三万年,又怎会不是个手上沾血满身算计的好人?”
“方才你还在说,我会被恶念侵扰心智不清。那照此理,你江巡界身负三万年执念,难道就不会被执念蒙蔽双眼?”
“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高高在上,站在道德至高点来审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