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调整分开后的第四天,沈清让渐渐适应了身边新的氛围。
林知远是个让人相处起来无比舒服的男生。干净斯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唇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笑起来会露出一对温柔的梨涡。他说话语速平缓,音量恰到好处,不喧闹、不疏离,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上课的时候,他会把笔记写得工整清晰,条理分明;借还东西永远礼貌周到、有借有还;每次沈清让起身搬作业、抱卷子,他总会第一时间抬头,轻声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沈清让心里清楚,他真的很好。
但这种好,是坦荡温和、让人安心的舒服,无关半分心动。
和林知远同桌,她无需拘谨,不必防备,不用刻意维持温柔的假面,也不用小心翼翼藏起心底的情绪。他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温润有礼,从不越界,也从不会窥探她眼底藏着的隐秘心事。
两个人就像两颗轨迹平稳的行星,比邻相伴,互不侵扰,安静又妥帖。
周四上午的物理课,老师讲完新课,当堂下发了一套随堂练习卷。
身为物理课代表,沈清让抱着厚厚一沓卷子,起身逐排分发。
走到第三排过道旁时,林知远抬眸望过来,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需要帮忙吗?”
“不用啦,马上就发完了。”沈清让轻轻弯眸回应。
她声音轻柔,眉眼温顺。林知远没有执意上前,只是默默将自己桌面的书本摞齐,腾出一块干净平整的位置,方便她放置卷子。
沈清让将卷子放下,低头认真清点、分列。指尖翻飞间,动作安静又利落。林知远看着她忙碌的模样,自然而然伸手拿起她分好的卷子,逐一递给身后的同学,默默替她分担。
“谢谢你。”沈清让抬眼看他。
“客气什么,同桌而已。”林知远笑得坦荡温柔。
沈清让下意识地、带着几分完成任务后的轻快,弯眼补充道:“爱你!”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微微一顿,随即笑着对林知远,更像是解释般轻声说:“啊,这是我习惯性的道谢,你别介意。”
她习惯了用这种亲昵又不失分寸的玩笑来表达感谢,对闺蜜宋南初如此,对帮忙的季温辞如此,对相熟的女生也如此。
寻常不过的日常,四天的磨合,早已变得自然又顺遂。
沈清让低头继续忙活,心底安稳平和。她以为这样平淡舒心的同桌日常,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她不曾察觉,教室第三排的位置,有一道清冷沉寂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的身上,从未挪开。
有人觉得安稳顺遂,有人早已满心波澜。
傅砚深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看向那个方向。
不是偶然一瞥,是频繁的、不受控的、无数次的凝望。
次数多到连身边最聒噪的新同桌张望,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张望性格外向开朗,爱打球、爱闲谈,课间总爱凑在傅砚深耳边絮絮叨叨。
以往傅砚深大多冷淡沉默,敷衍应答,却也任由他热闹。
可这几天,张望明显发现,傅砚深总是出神。
他的视线,永远固定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天课间,张望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见沈清让正侧着头,和林知远低声说着什么,氛围轻松和睦。
他挠了挠头,好奇开口:“深哥,你老看那边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傅砚深骤然收回视线,垂眸落在空白草稿纸上,笔尖落下一道笔直冷硬的公式,语气淡得没有起伏:“没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藏住所有翻涌的心绪。
张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瞬间悟了,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很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