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禾快速查探过几人的脉搏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都还活着。
杂役黎风径直去饭堂最里处,找到地上吓得半死的荷娘,拍她的肩膀竟不能立刻唤回魂来。
“荷娘,荷娘!”黎风剧烈摇晃她的肩膀,总算有了点作用。
“啊!不是我啊!佛祖,神仙,老天!保佑啊!”荷娘一回过神来,立刻稀里糊涂地说一通。
“没事,人没死,但你要再不提起精神来帮忙,就要死了。”
经他提醒,荷娘总算是恢复了理智。
“快,过来帮我忙。”
苏望禾注视着黎风回房取出一枚精致的小圆盒,一只像蜈蚣一样的多脚虫从盒子里爬出来,在手指上来回蠕动,又让身旁三人挨个扶起孤痞,他把虫统一放上每个人的任脉膻中穴附近,虫子仿佛有感应似的,顺着任脉往上,膻中、玉堂、华盖几个穴位,从下往上连续咬了几口。
被虫咬过的孤痞立刻呕出紫红色的血。
“啊!你在干什么?出……出血了!”荷娘自看见虫子起就半信半疑,本来只是吐白沫的人们挨个呕出血来,让她感觉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这是在给他们解毒,大家看上去是食物中毒,实则另有一种慢性毒药,一炷香的功夫就会慢慢好起来。”黎风面色不改,来不及对荷娘解释更多。
“我们要不……等医官回来吧……”荷娘心中仍犹豫不决,不确定要不要继续相信眼前人。
“别犯傻了!再晚一点,他们的毒就走深了,到那时我救不回来,你就是最大嫌疑人!”
“可是……”
“相信……相信……”荷娘还在疑心时,阿错露出纯真的眼神,拉住荷娘,意为要她相信黎风。
“院里的医官,给谁看好过病……你心里没数吗?”黎风耐住性子,对荷娘说道。
一回想,似乎的确如此,自打试点以来,孤痞们残病的,进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不论咳嗽顽疾还是外伤磕碰,难以见个好。
荷娘一咬牙,选择相信眼前这个一贯懒散的杂役。
确定二十三个人都吐过血之后,黎风将虫小心放回圆盒,总算是放下心来。
孤痞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恢复神志,荷娘也不再跪地祈求上苍,开始感谢各路神仙。
苏望禾一直在旁边默默关注着这一切,在心中确认,这绝对不是一名普通杂役,他必定有别的身份。
不论是给自己疗伤,还是给这些孤痞们解毒的手法,都不是寻常水平。
非常细致、缜密,用药也十分精良,可不是江湖医生能比的。
没想到这养老救济院里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食物中毒!我们刚才食物中毒了!”孤痞们苏醒之后,群情激愤,朝荷娘发难。
“你做的饭不干净,不然还能是谁!?”
地上仍旧一片狼藉,荷娘孤零零地被逼退至墙角。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是有人下毒啊!”荷娘嗓门依旧洪亮,不过到底是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话越说越无力,声音还微微颤抖。
孤痞们很明显不相信有人刻意为之,认定了是荷娘的私怨。
“你瞧不起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巴不得我们都死了,没人知道你偷拿津贴的事情!”
“是啊!说要把我们毒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
孤痞们这次是铁了心发泄积怨已久的愤恨,开始摔砸饭堂里的碗筷,还扬言要将荷娘交到官府。
“不是,我真的冤枉啊!我能有什么好处!?平时是话粗了点,那也是因为你们经常针对我,但我何必如此报复……”
“谁针对你了?明明是你一直变着花样羞辱我们!”
荷娘解释不清,还越说越惹得孤痞们愤恨,人群里一名头发扎成几十股花辫子的男人,操起能用的重物,恶狠狠地朝荷娘砸去,眼睛里已经快喷出火来。
“够了!”
苍老沙哑的男声,掷地有声喝止,还举起拐杖拦住了砸向荷娘的花瓶,是老油子。
“老油子,你为什么要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