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不一起收徒弟养徒弟就会被你灭了是吧”。
两人难得统一战线,聚精会神地听着神识里传来的声音。
周绥远又重复了一遍他听到的话,轻笑一声:“终于可以报复她了”。
虞漾继续提起手中的剑,一字一句点评:“还有这样的好事啊”。
……
青崖山的雨季总是格外漫长,一连着阴沉了大半个月,连空气中都弥散着潮湿氤氲的水汽,只是出一趟门,就能感受到满身的黏腻。
虞漾自然是整日都躲在空荡荡的宗门里,看看花养养草。
如今明澜宗里没什么活物,除开她就只剩下后山和庭院里的那些小动物和植株。
自从上一任宗主兼她最喜欢的小师叔温笑飞升成仙后,成仙之路在明澜宗那里就跟不要钱一样,月月都有人成仙,她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全都舍弃凡途,飞升成仙。
连同她师父老人家都在一梦之后参悟仙道,羽化登仙。
所谓成仙,舍弃凡欲,意志坚定,气运绝佳三者缺一不可。
可惜虞漾只占了孤零零的小半个。
她没成仙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不辟谷也不远凡尘。
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气运真的不怎么好。
每每想到这,昨日那些不怎么美好的记忆就如同外面细密的雨丝一样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虞漾不愿再次回忆,只将目光移向窗外,定格到隐隐有停止之势的雨上。
她心中不快,自然是要出去排解一番。
于是便提起剑大摇大摆朝着山下走去。
树叶上摇摇欲坠的雨滴终于下落到树下堆积的水坑里,发出一种寂寥而孤独的声音,泛起的层层涟漪中少女被风卷皱的红色衣袍格外惹眼。
……
只是她才放下剑上挑起的那壶刚打来的酒,还没走几步,头顶就传来那个让她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虞道友好兴致,我算了一卦,今日雨过天晴,宜比试”。
被他抛起的那枚古币在空中反射出一道亮光,又落回手中,周绥远还饶有兴味地将那面桃花面明晃晃地转给她看。
少年居高临下,倚坐在树上,一条长腿还在空中晃了晃,俊美的桃花眼在触及到树下女子不耐神情时笑意更甚,唇角还恶劣地更弯了几分。
见虞漾神情始终淡淡的,周绥远双腿一使力,便从树上灵巧跳下。
黑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抹额上嵌着的那枚宝石被阳光反射出血红色的光,腰带上的玉珰撞击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间依旧是不着调的恶劣:“虞道友,来比试啊”。
虞漾见自己终于把人骗下来,得逞地勾了勾嘴角,转转手腕,心中又有鬼点子生成,便应他:“好啊,不过两个人比多没意思啊,我要放徒弟了”。
周绥远嘴角那一抹恶劣的笑意在听到少女所言时瞬间凝固在脸上,呆滞了几秒。
在他愣神的这几秒,侧后方一柄长剑正凌空而来,剑气将滴落在剑身的水滴凝结成冰,又利落地劈成两半。
长剑刺破雨后难有的寂静,堪堪擦破少年那俊美无双的脸。
周绥远捂着脸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都更为恶劣的少女,她终于露出獠牙,正张牙舞爪地看着他。
虞漾伸手间收回自己那把宝剑,高兴地拍了拍正反射出明明白白寒光的剑身,挑眉看着正不可置信盯着她的少年,又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周绥远看着她这副脸上写满“你又被我骗了”的得意样子,狠狠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话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愠怒。
“虞漾,你不讲武德!有本事找来真的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