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尖的晨露被阳光折射出五彩的光,而后飞速坠落于地。
那一点点湿润很快被滚烫的大地烘烤干燥,连带着林间细小的响动都很快变得微不可察。
只能不时捕捉到蝴蝶展翅的轻响。
周绥远此刻只觉得有无数颗露珠正从他身旁飞速坠落,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虞漾不会知道她这样轻飘飘的像蝴蝶扑朔展翅一般的一句话就这样在他的世界里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连周绥远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他讨厌她。
他应该讨厌她……
可他到底在干什么?
周绥远想和她撇得干干净净,狠下心来说:“算了,我不管你……我才不在乎你和谁……”
他的声音低不可察,似乎是没底气一般,越是说到后面反而声音越小。
只听到前面虞漾吭哧吭哧地将自己瘪了一点的钱袋子丢在桌子上,然后掷地有声地给他来一句吐槽:“不就偷了你一二三块黄金吗?你这人真奇怪”。
还明里暗里地暗示。
小气鬼。
周绥远的视线移动到那个粉色绣着荷花的荷包,轻轻提起来,没掂重量,却觉得好笑:“你和我说的一直是这个?”
虞漾刚刚起床脑子还不清楚,就看着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由晴转阴再转晴。
她打了个哈欠,不明所以这人什么时候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
她伸手想把东西要回去:“周绥远,我的钱袋子”。
周绥远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收敛起嘴角的笑意,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虞漾本想开口质问他一大清早又在折腾什么的话被沉甸甸的钱袋子重量给轻轻压下去。
她趁着那人不注意地时候悄悄打开看了眼自己拿被塞满真金白银的钱袋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连带着刚刚的起床气也全都被压下,似乎是怕他反悔,虞漾还立马将东西挂在腰带上封好。
胸口的符纸正隐隐作烫,虞漾将东西拿出来,展开细细端详上面写的字:“辰时百荷楼共议”。
长睫微动间,她抿了抿嘴唇,笑着对他说:“夫人,看来他们很想要你的命”。
周绥远故意先不去理虞漾那声嘲笑的腔调,反朝着窗外伸出一只手。
不知何处飞来的纯黑色乌鸦正稳稳地挂在他的手臂上,还朝着书桌吐出一张纸团。
周绥远毫不避讳地朝着她把纸展开,然后一字一句地重复:“巳时万川阁商议,速来”。
他自己还补了一个点评的话:“虞道友,彼此彼此”。
阳光正好奇地钻出脑袋在周围留下亮闪闪的金光,本就金碧辉煌的装潢由此变得如梦如幻,宛若仙境。
虞漾略过底下正如痴如醉围着听戏的人群,从摆着的金盘子里顺了几颗荔枝拿到手上盘了一圈,才穿过被精心雕琢过的廊道。
四下无人,手中的符纸仿佛是有了意识一般,从她手上飞起来,指引着她走到被人层层围起来的地方。
“虞道长,请”。
不知何处走出来一个黑衣男子,正朝着虞漾毕恭毕敬地伸出一只手,引着她进去。
虞漾含含糊糊得引了一句:“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