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
沈嘀大有一副他不给钱就一直躺在地上不起的模样。
安执霜看着举着的手掌,不禁觉得有一丝好笑,他好整以暇地询问:“这次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我被其他病人追堵!”
安执霜看向一旁的千面鬼,不露声色地敛去眼底笑意:“可我瞧着,她这回……可是伤筋动骨了。”
他指向散落一地的人脸。
沈嘀闻言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这可不怪我!她搁这变魔术呢,哭一会就从脸上揭一张脸皮下来!肯定是眼泪打湿了道具,现在沾不住了当然就掉下来了。”
安执霜借着抬手拂袖的动作,掩去唇角那一抹险些溢出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语调清冷,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那该如何是好?手中的银票灵石姑娘既都看不上,可在下身上……怕是也没什么长物能入得了姑娘的眼了。
“你说话好拗口。”
不待他解释,沈嘀接着问:“沈医生这疗养院有没有找人合作的意愿?”
安执霜看向她,挑了挑眉:“姑娘言下之意是?”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沈嘀的话语,但与人交锋断没有落入下风的道理。
“我呢……有点小钱,”沈嘀停顿了一瞬,打量着他的神色解释说“你看,你这疗养院经营得一塌糊涂,我可以入股还可以帮你管理。”
“我这……疗养院……”
“如果我入股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就不提赔偿这种伤感情的话了!”沈嘀大方地挥挥手。
安执霜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心底却早已将这女子的意图拆解了个通透。
她口中言辞虽有些古怪,但他听得明白。这姑娘是看上他的“疗养院”,姑且算是看上了他家祖宅,这分明是在谈生意。
这女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用不要赔偿以退为进,实则步步抢占先机。
他家祖宅荒废了几十年,若不是他死前想落叶归根,这地方将依旧荒废直到湮灭。
她既有这念头,他又何必拒之门外?
体内妖花还需借她之力解决,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深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姑娘这份诚意,倒是让在下有些意外。只是这地方虽破旧,却也是在下安身立命之所,贸然与人合伙……”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幽深,“姑娘就不怕血本无归?”
“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到底能不能赚钱也要看操盘人的能力。”沈嘀见他松口,赶紧乘胜追击:“接下来你就看我本事吧!我免费送你一个月的金牌管理,第一个月就出效果,一个月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我入股!”
“你这院子里的卫生、服务、设备全都要改进!”沈嘀像是打了鸡血,站在院子里开始指点乾坤。
“那个长舌头你过来!以后你就负责院子里的清扫工作!现在责任到人。”
吊死鬼看向安执霜,见他点点头,她小跑两步赶到沈嘀身旁。
沈嘀看向从刚才起就沉默着收拾着残局的女人,她将满地散落的人脸面具一一拾起,熟练地抚平褶皱,再一张叠一张地码放整齐。
这个画面透露着一丝诡异,但她形容不出哪里奇怪。
沈嘀走到安执霜身旁轻声问:“她是病人还是员工?”
安执霜沉吟片刻“都是。”
都是?
以工抵债呗,安医生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做起事情来倒是挺有人情味。
沈嘀打量着一副哀默大于心死模样的女人,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情绪稳定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