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马上把灯照过去。
在衣柜里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木板表面布满了抓挠的痕迹。
姜栩伸手比量了一下。
她的手不算大,但成年人的手掌贴上去,那些抓痕之间的宽度比她手指之间的宽度细很多。
这些痕迹间距很小,那么留下它们的人手应当也不大,很可能是小孩子。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黏稠,无法计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衣柜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
一缕绿色幽暗的光芒穿透暗夜,以往姜栩觉得这引魂灯的颜色怪怪的,现在倒是觉得亲切。
姜栩把衣柜门推开一条缝,看见门楣上那盏六角灯笼又燃了起来,绿莹莹的光像一滩死水里倒映的鬼火,勉强照亮了客厅的轮廓。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雷声也停了,但天色依旧是黑沉沉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季容手中握着凳子腿,还保持着战斗姿势,像是老母鸡保护小鸡仔一样把周小满挡在自己身后。
姜栩和林知远从衣柜里爬出来。
脚刚落地,隔壁的衣柜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那个穿白色睡衣的小姑娘小心翼翼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默然,就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些状况一样,好像刚才的吵吵闹闹你死我活都同她没有关系。
她赤着脚踩在积水里,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径直走回刚才看电视的位置。
她所在的卧室是主卧,是一家人休息的地方,床旁边摆着一个单人沙发,对面一个大脑袋电视机。
小女孩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继续看电视。
电视再次亮起来,继续播放方才的新闻频道。
“……关于红鼎轩火锅城事件的后续报道,涉事男童家长已向店家道歉,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具体赔偿金额未对外公布……”
周小满看她这幅样子,第一个沉不住气,嘶了一声。
她一只手正拼命抓到自己的后脖颈。
特别特别痒。
如果不是公司有要求,工作环境绝对不允许脱下工作服裸露皮肤,她现在真的很想一把掀开衣服,狠狠挠一挠脖子才爽快。
她大步上前:“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是不是?但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遇到危险你自己跑了,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吗!”
小姑娘没有反应。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周小满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被季容一个眼神制止了。
季容走到床边,半蹲下来,和小姑娘平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责备:“小朋友,那些蟾蜍是什么情况,怎么出现的你知道吗?又是怎么消失的呢?”
在季容的视线里,这些蟾蜍是忽然出现的,然后又是在雷声消歇的一片黑暗中忽然消失。
她比其他三人要有经验一些,知道怨境的产生来源于人内心的怨怼,往往有迹可循。
目前看来,这些蟾蜍就是这个怨境最危险的存在,如果找到蟾蜍出现的规律,也许他们就会更有准备。
小姑娘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季容耐心地等着。
“我不知道。”小女孩低声说,她神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愧疚,“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