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先找掩体,不要硬扛。”
姜栩这个人能正面硬刚从来绝不闪躲,季容话音未落,她已经高高抡起空心铁管,尽全力砸在那只蟾蜍的脑袋上。
论理,空心铁管的攻击力必然不如拖把杆子,好歹是实心的。
但姜栩臂力惊人,铁管砸在□□头上,姜栩眼见着蟾蜍脑袋上的脓包被砸破,脓液四溅,恶心得姜栩一阵干呕,但手上不停,旋风一样接连攻击。
那只蟾蜍的脑袋被打得偏过去,虽然说还是根本不能造成一点伤害,但也拖慢了蟾蜍进攻的进程。
且她这么一动,原本攻击周小满和林知远的那两只□□也闻风而动,往她这边聚拢过来。
林知远和周小满总算能喘一口气,朝着姜栩投去感激的目光。
季容原本站在角落,离得最远,置身事外,但见自己队伍中的新人被围攻,当即拆下一条凳子腿,从房间的斜对角冲来,三两下就将其中一只蟾蜍逼退到墙角。
她的打法明显更有经验,不打头,专门打□□起跳前的支撑腿,就是让它跳不起来。
然而也只能拖慢节奏,并不能杀伤。
这些蟾蜍的皮肉好似橡胶做的,打上去闷声不响。
姜栩可算体会到什么叫一拳砸进棉花里,有再大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闪电熄灭,黑暗重新灌满了整个房间。
姜栩在黑暗中听见林知远闷哼了一声,然后是重重撞在墙上的声音。
又一道闪电亮起,林知远捂着肩膀靠在墙上,一只蟾蜍正堪堪收回它的舌头。
那舌头表面覆盖一层亮晶晶的粘液,舔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明显的湿亮亮的痕迹,好像鼻涕干在工作服上,又好像是蜗牛爬过的痕迹。
林知远哎呀一声。
应该不仅仅是恶心那么简单。
林知远隔着工作服,用非常大的力气抓挠被舔过的那块地方,如果不是还有一点残存的理智,姜栩觉得他都想把手套摘下来直接挠皮肤。
“痒,好痒。”
“我也是。”一旁的周小满也在反手抓挠自己脖子的位置,她这位置不好,抓起来也不方便,只见她整个人猴子一样地缩起来,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好难受,这块皮肤特别痒,我是不是被感染了。”
姜栩心里一凛,但来不及分神管他,因为她面前那只蟾蜍又弹出了舌头。
她侧身躲开,脚底在积水中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手臂下意识地一撑,手掌拍在了积水中。
那些在浅水里游动的蝌蚪受惊炸开,密密麻麻地撞在她的手套上,有几条顺着袖口和手套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凉冰冰滑溜溜的身体贴着她的手腕蠕动。
姜栩猛地甩手,把蝌蚪甩出去,忽然意识到这些蟾蜍就盯着自己和周小满、林知远攻击,而很少攻击季容。
主要是她不太爱动,大部分的时间都站在那里,除了方才帮自己结尾才动了一下,但她动作快,几乎看不清楚,动作幅度也不大,蟾蜍们很快会被动作更大的他们三个吸引。
蟾蜍看不见不动的东西。
倒是很符合生物学原理。
“别动!”姜栩的声音穿透雨声和雷声,“它们看不见不动的东西!”
说着,她自己停滞在原地,保持着弯着腰,一只手悬在半空的攻击姿势,格外别扭。
周小满和林知远要克服内心的恐惧,索性闭上眼睛,立刻也不敢动了。
林知远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半,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半蹲的姿势。
黑暗中一切安静下来。
唯有蟾蜍低沉的咕咕声。
姜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在胸腔里,她甚至害怕心跳声太大会被蟾蜍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