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吓得跳了起来,而后才反应过来:驱邪镜中的鬼,是饿脱了相的自己。
她已经太久没照镜子,早已忘记自己原先的模样了。
一阵巨大的恐惧忽然袭来,她隐约感到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见到父皇母后的当夜,父皇崩了,母后也薨了。
自己真克死了他们……
为了大启后继有人,当夜她便有自知之明告别了李暻沂,跟着舅舅江松元和穗穗麻溜地离开了上都城,彻底断了与上都城的一切牵绊。
离开上都城之前,她还在担心一夜成了孤家寡人的李暻沂,自己把父皇母后克死了,大兴土木修建陵墓也是要花银子的,他小小年纪,也不知朝中那帮新派臣子肯不肯听他的话乖乖给钱……
“阿姐,他们不肯听朕的。”
三年后,李暻沂站在她面前,亲口告诉了她答案。
这一年她之所以回来,是因舅舅病故,临终前托她将自己的骨灰安葬回故土,她才迫不得已回到了上都城。
即便神不知,鬼不觉,仍是被李暻沂发现了。
李暻沂如小时般,握住了她的手:“阿姐,你替朕克死他们,好不好?”
李暻沂口中的“他们”,正是京兆张氏。
京兆张氏一族之首张君堂,依仗当年开国有功,皇帝老爹在世时就势焰可畏。皇帝老爹去世后,张君堂辅佐李暻沂登基,以帝师身份在旁掣肘,独掌朝权不放,京兆张氏一族及其门生后辈更是在朝中多任要职。
这些年,李暻沂这个小皇帝当得十分艰辛。
这便是新恨了。
她的滴水之恩,当年,李暻沂以涌泉相报。
李暻沂的涌泉之恩,如今,她只能以喷泉相报了。
论私,幼时伤痛,一报还一报,还需了结。
论公,国之硕鼠,佞臣贼子,人人当灭之。
此次回来,便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于是,她摇身一变,变成了姜九思。
这便是事情的因果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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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曾想,克星命格的人,霉运始终不离身。
纵有凌云壮志,侠肝义胆,但过程却是异常曲折。
事实是,当初她拍着胸脯,对李暻沂保证“没问题”的事,之后全是问题。
以至于此番回上都城时,李暻沂问她“这两年多有何进展”,她愧疚无比,支支吾吾,恨不能以头抢地。
“张家行事一向谨慎,自被张士元选中后,我就一直被安置在临江馆,能见张君堂的次数寥寥,也就……也就没什么进展。”
她还没来得及将张君堂“克”入十八层地狱,就先是被张君堂送入了考试地狱——临江馆。
这两年,她差点被“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