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宫人被这位初来乍到、不懂皇城规矩的小将军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已乔装成长公主的穗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不轻,金遮面下的小脸渗出了一层薄汗。
今日自入皇城,楼宇宁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月宁身侧,继续坚定不移地发扬他那没事找事的不良作风。
地上凸起绊脚的石块儿,被他挪走了。
天上忽而飞过的乌鸦,被他射下来了。
夜风大了些,楼宇宁都要停下来,环视一圈,等风停。
碰巧,今日上赶着送礼的王公贵族实在是多!
明面上,一个个避“病秧子克星”长公主如瘟神;背地里,想攀皇室这根高枝的,却不在少数。
于是,那些个躲在假山深处、准备现身送礼的王公贵族,全被楼宇宁当成刺客刀剑无眼、结结实实地吓唬了一番。
其实口头吓唬一番,也足以喝退那些油头粉面的王公贵族。
但楼宇宁偏不。
非要对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剑花耍得上下翻飞,吓得他们呜哇鬼叫,落荒而逃,场面混乱,很不体面。
事罢,楼宇宁傲挺着胸膛走到长公主李月宁的面前,当着她的面,“啪”的一声收剑入鞘:“宵小之徒,不足为惧。”
很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穗穗看得简直惊呆了:楼小将军这演的是哪一出啊?到底是来保护长公主,还是来保卫他自己那驸马之位的?
好不容易等到圣上召见楼宇宁,李月宁才得了片刻功夫,换下了长公主的华服,乔装成宫人混出了皇城。
真公主走了,总要有一个假公主坐镇。
穗穗便是那个假公主。
她自觉肩负重任,一心只想做好这份小事,只有这样,真公主才能有时间去做好她的大事。
万事少说话,说话便咳嗽,这是李月宁教给她的。
穗穗刚准备蓄力咳嗽,一抬头,却对上了沈柔坚探究深思的目光,她硬生生把咳嗽咽了下去,自知今夜是逃不过了,大事需化小,小事应化了。
穗穗戴着金遮面走到楼宇宁面前,挥手虚虚示意,楼宇宁不甘地收了剑,冷眼瞥了一眼沈柔坚后才站到了她身后。
她的确需要楼宇宁护着她,好让旁人不能随意接近她,这样她假公主的身份就不会被拆穿。
但是,楼宇宁此刻做得有些过头了。
今日来一个沈相打探她,楼宇宁一句刀剑无眼,不小心杀了。明日来一个王相打探,也杀了。那她这个假的长公主,迟早成众矢之的。
穗穗不敢想下去,她要替李月宁好好撑住,不能那么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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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向沈柔坚走了半步,和他依旧隔着远远的距离,声音虚弱道:“沈相,你找本宫有何事啊?”
沈柔坚垂眸,趋前以臣子身份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长揖礼:“臣,并无他意,只是有一物需当面呈交长公主。”
穗穗不通沈柔坚的招数,见沈柔坚猝不及防地朝她行大礼,吓得心颤:“沈相,快免礼,有话……有话便直说吧。”
沈柔坚微微侧过脸来看她:“此物紧要,臣需单独递呈长公主。”
穗穗被吓得脑袋转得极快,转来转去,却是空空一片:怎么办?!
早听闻朝堂之上,沈柔坚年轻多智谋,用人断事慧眼绝伦,不会是看出金遮面之下已换了人吧?
穗穗不敢去看沈柔坚的眼睛,紧张地咳嗽起来。
见楼宇宁又要上前,穗穗立马抚胸止住了咳嗽,略带疲惫地应了沈柔坚,与他向竹林内走了几步,与宫人隔开了不远的距离,却仍不忘回首看了楼宇宁一眼。
若沈柔坚识破了她假公主的身份,威逼质问揭发她,那她便要借楼宇宁的剑封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