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爱吃鸡腿了!
不仅她爱吃,临江馆的其他师兄弟们也爱吃。
每回大家闲得嘴皮子馋了,都会央着整个临江馆厨艺最好的颜徵,下厨整一顿丰盛小宴解解馋。
肉菜糕饼,烧烤炸煮,就没有颜徵办不到的。
样样拿手,道道美味,吃得众师兄弟意犹未尽,饭后仍抱着沾着残汁肉沫的盘子,舔得“吱吱”作响,汤勺“嘎嘎”刮着锅底的最后一点汤水,不肯作罢。
颜徵“有求必应大师兄”的称号,便是那时众师兄弟吃得兴高采烈时“册封”的。
甚至,还为此事很有仪式感地“奏乐配舞”,大伙儿以筷敲碗,以手鼓盆,嗷嗷乱叫。
那时,姜九思头插两根鸡毛,扮作方士,把锅铲子郑重地递到颜徵手中,高声唱颂“三年之期已到,恭迎有求必应大师兄颜徵归位”,一众人闹腾得欢。
那场面,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丐帮换帮主了。
临江馆,专纳寒门,饭食随吃,分文不收,没叫人饿死,已是圣恩大德!更不敢提“希望顿顿有肉”这种非分的要求!
到底是一群穷学生,个个荷包干瘪,一个月才能凑足一次份子钱。
不买书,只买鸡。
讨价还价买来三四只鸡,由胆大的师兄直接拖进后厨给超生了,再由颜徵大火助其渡劫,最后化作一只吃了叫人灵魂升天的美味烧鸡。
颜徵端着鸡一上桌,师兄弟们闻着味儿,张牙舞脚就跑来了。
姜九思挤不过被鸡夺了舍的师兄们,被甩在后面,只能不停蹦跶着:“鸡腿!给我留个鸡腿!”
那场面,就跟进了黄鼠狼窝一样。
颜徵护不住鸡腿,只能勉强为姜九思留下半只鸡爪。
可姜九思不爱啃鸡爪,只爱吃鸡腿。
颜徵见不得姜九思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所以经常偷偷背着大伙儿,单独为她开小灶。
不做别的,专做鸡腿。
奈何,那群师兄弟吃了几顿鸡之后,真跟黄鼠狼附身一样,关着门,都能寻着味儿摸过来,躲在窗边眼露精光嘿嘿地笑。
颜徵也只好分出些鸡腿,独乐乐无奈成了众乐乐。
·
姜九思幸福地吃着鸡腿,怀想着临江馆昨日种种打闹逗趣,不禁笑出了声。
她在临江馆这两年多,除了正事没做,其余都做了。
姜九思看向身侧正凝神盯着自己啃鸡腿的颜徵,嘟嘟囔囔地牵着颜徵的袖子,笑嘻嘻撒娇道:“师兄,鸡腿真香!你待我真好!”
颜徵从袖中递出帕子,替姜九思擦了擦手,全然不在意自己被姜九思弄脏的袖口。
“明日还要参加桃林集宴,晚上师兄弟们又凑了份子,定了龙井轩的雅间作散别宴,说是要不醉不休。许是一天都没个歇。今晚吃饱些,早些休息。”
对于颜徵无微不至的关怀,姜九思心中感动得冒泡,幸福得冒泡,朝着颜徵点头称是。
可蓦地听到“散别”二字,想到明日之后,就要和黄鼠狼窝里的师兄弟们作别,各赴前程,各自吃鸡,姜九思忽有些不舍起来。
最不舍的,还是待她最好的颜徵。
姜九思随口问道:“师兄,你来日想进哪个司部衙门?”
颜徵思考着,沉默了半晌:“此事非我个人意愿能左右。”
说罢,颜徵眼底露出了怅然:“若是能继续跟着老师那该多好。只是老师他身居中台之位,执掌尚书令,非我这等才疏学浅之人所能企及。”
姜九思顿觉手中的鸡腿,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