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一心信佛,每日都会定时礼佛、抄写经文。
林知漾偶然瞧见,立在一旁观望。祖母手执狼毫,落笔沉稳有力,字字苍劲利落。
目光落在卷末最后一句上,她喃喃道:“事来则应,事去则忘。心如明镜,不将不迎。”
林老夫人轻轻放下手中毛笔,抬眸看她,“你可知这是何意。”
“不惧当下,不念过往,不困于心。”
林老夫人道:“没错,心里不搁琐事,人才能活得轻松。”
林知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想来祖母是希望她别再为无谓人事较真内耗。
算下来,林知漾搬来祖母院中居住已有一月,时日几乎抵得上她来林府的一半。
这些日子她大多闭门安居,虽说祖母性情沉静,与她鲜活的性子截然不同,却从不会约束她。
给足了她自在松弛的空间,日子反而过得格外舒心。
开春在即,绸缎庄掌柜早早送来各式新款布料,供府中姑娘挑选。
百合也将小姐从沈府带来的上等绸缎一并取出,交给掌柜,打算做成时下流行的衣裙。
褪去了先前的沉闷,林知漾恢复原先活泼明艳的模样,穿得像个彩蝶似的,说起话来语调轻快,举手投足利落明媚。
原本常年清寂的院落,因她的到来热闹几分。就连府中送来的膳食,也特意迁就她的口味,不再一味清淡,菜式丰富了许多。
此刻闲来无事,她又凑到抄经的祖母身边,缠着她解闷。
林老夫人含笑:“眼看就要入春了,整日闷在院里,不出去玩玩吗?”
“有什么好玩的吗?”
她对这座繁华城池不熟,也没朋友,提不起什么兴致。
“过几日会有高门夫人组织春游赏花宴,你母亲会带着你们几位姐妹一同赴宴。”
一想到叶氏和林若瑜,她就两眼一黑,满脸抵触,“我能不去吗?我自己寻个地方踏青就好。”
林老夫人明白她的心思,徐徐道:“怕是不行,她必定得带你露面,让其他世家认得咱们林家女儿。”
林知漾眼珠一转,问道:“这些宴会,说到底,都是为了相看,商议结亲的,对吗?”
她问的倒也没错,深宅闺阁女子平日少有出门,待到年岁渐长,四季各类宴会便是她们露面的机会。
姑娘们展露才貌身姿,各家贵妇观察,本质都是为家中儿女挑选良缘。
林老夫人语气随意地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若无心此事,只管放心去玩。”
她只当孙女年纪尚小,心性贪玩,并无思量婚嫁的心思。
林知漾心里却另有盘算。临行前,外祖母再三叮嘱过她婚嫁之事,让她日后务必好好择夫
要选一个真心待她,彼此倾心,懂得体恤的良人,万万不能嫁与三心二意,薄情寡义之人。
可她来京城许久,京中名门子弟非富即贵,大多三妻四妾,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寥寥无几。
除了一些夫人强势的,比如谢宁的母亲,永安长公主。
谢家后院清净,唯有一夫一妻,长公主也只有谢宁一个孩子。
想到这些,林知漾有些扭捏,小声问道:“祖母,女子择夫,一般提前多久相看?”
她实在对此事一窍不通,问出的问题也稚嫩。
林老夫人略感意外,“一般是从女子及笄前后,开始集中相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