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大多是黑白的,节日相关的片段却是彩色的。
我很喜欢过节,每到节日,爸妈晚上都不会开店。妈妈会在下午三四点赶回家,张罗一桌好菜,让我们擦桌子摆碗筷,等爸爸到家后一起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过节时家里的饭桌上总少不了两道菜——炒青椒和炒米粉。
后来还形成了条件反射,我只要一闻到炒青椒的味道,或者看见妈妈在炒米粉,就觉得是要过节了。
晚饭过后,爸妈会带着我们外出散步,买点街边的小玩意。
我们家过节要吃两顿,一顿晚餐,一顿宵夜。
爸爸总觉得我们晚饭时只顾着喝饮料,看着饱了,其实没多久就饿。
散步回家后,他会趁我们洗澡的功夫,把剩菜热一遍,催我们再吃一顿,才放我们去睡觉。
久而久之,宵夜反倒成了我真正的正餐。晚饭时只随意动了一筷子的菜,宵夜再吃竟格外香。
每逢端午,妈妈都会包粽子,一包就是一百个。
三十个碱粽,七十个咸粽。
妈妈包粽子的手速飞快,一会儿一个,个个大小匀称,一点不漏。
大姐要是在家,就会搭把手。我也想凑上去帮忙,却总被嫌添乱,最后只得站在一旁惊叹。
粽子包好后,分批上锅蒸熟,再一串串挂起来。
那段时间,全家人都不怎么正经吃饭,饿了就随手解下一个。
碱粽用一根筷子插好,盛一碗底白糖,蘸着吃,清甜软糯。
咸粽剥开就能入口,糯米裹着瘦肉、香菇、虾米和蒜叶,不油不腻,咸味适中。
中秋节,家里向来只买两款月饼,一款白色的甜月饼,一款棕色的咸月饼,个头都像盘子般大。
我小学四年级以前,没吃过独立包装的月饼。
第一次吃,还是大姐在中秋节前从外地寄回来的。
精致的铁盒里,摆着四个小月饼和两个大月饼。
我们把四个小的分吃完了,留下两个大的压轴。
都想着:小的都这么好吃,大的该有多绝。
中秋当晚,一家人散步回来,围在餐桌前等爸爸切开那两个大的。
谁知一口下去,满嘴鱼腥味。大家瞬间放弃期待已久的月饼,吃回老款。
小的明明是咸蛋黄莲蓉馅,大的为什么是海鲜馅?实在想不通,商家怎么会这么搭配。
重阳节前后,爸妈常会返乡看望老人。
那时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
他们回来时,总会拎回好几袋自家果树上现摘的柿子,够吃大半个月。
自然熟的柿子,没沾过半点农药,特别清甜。
我总觉得柿子很神奇。明明是同样的柿子,只是放的时间不同,竟能吃出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刚摘回来是脆生生的硬柿,放久了就变成了甜滋滋的软柿。
硬柿得削皮才能吃。
有一回我刚费劲削好一个,哥哥瞅见了伸手要抢,我赶紧对着柿子狠狠咬了一口。
他满不在乎:“没事,就一口,我不嫌弃。”
我二话不说,对着柿子咬了一整圈。
他当场笑疯:“哈哈哈哈,你也太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