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从绛趴在封洛宽厚的背上,被背着轻晃着下山。
两人好半会儿没说话。
宋从绛先开口,“是柳唐青对你说我往西山走了吗,她居然愿意让你来救我,稀奇。”
封洛道,“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跑什么。”
“里正跟我说,有官兵来查人,让我赶快找地方藏起来,我想了想,万一被抓到的话,最好别是在封家。”
“所以,官兵走了吗,要是你带我回去,被问罪怎么办?”宋从绛问。
“应当不会,”封洛道,“我想到办法了。”
宋从绛:“什么办法?”
“成亲。”
“成……亲?!”宋从绛从嘴里蹦出这两字时,自己都愣了愣。
“你不是,不愿意吗?”宋从绛问,“你妹妹还没回来,你不是说得等……”
“事关紧急,也只能出此下策,”封洛慰道,“若你介怀,等风波一过,我们便和离。你要再嫁,我可以出面跟你新夫说清楚。”
所以封洛是因着她的事,迫不得已才想到假成亲的办法吧。
宋从绛咬唇,“那你介怀吗?”
“介怀什么?”
“因着一个旁人,把自己的头婚送了。以后再娶媳妇儿,或许人家嫌弃你怎么办?”
“只一桩婚事,便能救一个人,算我好命,”封洛道,“我不介怀。”
宋从绛趴在他背上,盯着他侧脸,低声道,“我介怀。”
“我不想二嫁。”
封洛顿了脚步,“此时再寻意中良人恐怕来不及了。”
“……”宋从绛凝噎。
此人真是木头啊。
“我不想二嫁,”宋从绛明明白白道,“意思就是,若我嫁给了你,我就不会嫁给别人了。”
“我娘我爹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你娶了我,就要好好跟我过日子,不和离。”
“若你……没这个心思,只是为了救我,那便不耽误你了。”
宋从绛挣了下,要从他背上下来。
封洛蹲下身,让她得以落地。
宋从绛单只脚站着,手搭在封洛的臂上,两人才得以面对面。
宋从绛很认真地说,“你救了我,我本就欠你太多,暂时也无以为报。”
“若你本就不想娶妻,而因我之事又勉强为之,那我简直愧疚到地缝里去了。”
“若是,”宋从绛犹豫了一下,才抬眼对上封洛漆黑的眸子,“若是你想娶妻,刚好我也入得了眼,你不嫌弃,那我们可以成亲。”
“我承认,我最开始见你那一面,的确是脑袋发蒙,被美色迷了眼,才赖着你的,但是我也并非不知好歹、没有礼义廉耻之人,我不强人所难的。”
被美色迷了眼?
封洛看着她,一张樱红色的唇,张张合合地诉着话,越说脑袋越低下去。
他犹记第一面时,宋从绛两只小鹿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嘴里冒着刚编的瞎话。
走投无路之时,也仍旧机敏灵动,何时这般妄自菲薄过。
他是不是把人没养好?
本就是金枝玉叶,落进这山里头,被他粗茶淡饭地养着,好像失了点儿心气。
凤栖梧桐,总归有一日她是要飞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