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幼儿园的深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活动室的走廊,此刻却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尽头,隐约能听到一种低沉的、像是巨兽磨牙的声音。
“寂静岭幼儿园的本质,是‘未被说出的真相’。”沉默说道,“陈屿不是系统的创造者,他是第一个反抗者。但他失败了,于是他分裂了自己,把良知(我)、欲望(暴食)、虚荣(傲慢)都剥离出去,试图用这种方式麻痹系统,争取时间。”
“那系统到底是什么?”秦九忍不住问。
沉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一台……绞肉机。”他最终说道,“它吃掉故事,吐出规则。所有的副本,都是它消化过的残渣。而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不过是它下一顿晚餐的菜单。”
“所以我们是菜?”祝长安挑眉。
“不。”沉默摇头,“你们是调料。只有足够特别的灵魂,才能让它胃口大开。”
就在这时,幼儿园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而是某种庞大、沉重、带着金属拖拽感的怪响。
“它醒了。”沉默的语气变得急促,“它是这里的‘园长’。是系统留在这里的看门狗,专门清理像我这样不听话的碎片。”
“怎么打?”秦九握紧了拳头,虽然没了武器,但肌肉依然贲张。
“不能打。”沉默突然张开双臂,挡在三人身前,“在这里,暴力只会让它更兴奋。唯一的出路……是沉默。”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红领巾,递给林确。
“用这个,堵住你们的嘴。在这里,说话就是燃料。说得越多,它长得越快。”
林确接过那条红领巾,布料粗糙,带着一股陈旧铁锈的味道。
他毫不犹豫地将红领巾塞进自己嘴里,用牙齿死死咬住。
祝长安和秦九也学着他的样子,各自撕下衣角,塞住了嘴巴。
沉默看着他们,空无一物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
“很好。现在,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那条通往黑暗深处的走廊。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三人紧跟其后。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拖着沉重的身躯在追赶他们。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小窗口。
透过窗口,能看到里面的“教室”。
有的教室里,孩子们在练习如何“正确地微笑”;有的教室里,老师在教学生如何“优雅地撒谎”;还有的教室里,黑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但每一个等号后面,写的都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