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人?”祝长安下意识横握手中消防斧严阵以待,接连几场缠斗早已耗尽大半体力,此刻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我?”肥胖男人放声大笑,堆积的肥肉挤得眼角褶皱丛生,“我是这整栋大楼的掌控者,是永利信贷的掌权董事长,更是世间所有负债之人,最难偿还的债主。”
他放下手中酒杯,肥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桌面,气场骤然变得凌厉阴冷。
“李默,我手下勤恳踏实的好员工。”他转头看向躲在林确身后瑟瑟发抖的李默,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当初你借口生病请假闭门不出,如今病愈归来,竟是专程跑来公司偷盗财物?”
李默满心惶恐,浑身颤抖着拼命摇头,慌乱之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话语都说不出来。
“偷盗?他究竟偷了你们什么东西?”林确跨步上前,稳稳将李默护在身后,沉声质问道。
“旁人都说他偷走了公司赖以立足的诚信道义,简直可笑至极。”董事长仰头狂笑,震得头顶水晶吊灯轻轻晃动,“在我眼里,他偷走的,是实打实的本金钱财。”
话音落下,他猛地重重拍击桌面,桌上堆叠的纸质文件散落一地。
一份滑落至林确脚边的借款合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合同纸面大多空白,唯独借款人签名一栏,赫然清清楚楚写着林确二字。
而一旁担保人的位置,落笔署名正是祝长安。
祝长安看清字迹的瞬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头满是惊疑。
“这份合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便是你们踏入这片幻境的入场凭证啊。”董事长慵懒倚靠在椅背之上,神情带着几分戏谑,“每一个误入此地的人,冥冥之中都早已签下这份债务契约,不过是你们自己遗忘了这段过往罢了。”
林确脑海之中飞速检索过往记忆,瞬间理清头绪。
当初尚且身处现实世界之时,他确实经手调查过永利信贷违规放贷的案件,为搜集取证,曾签署过一份保密协议,万万没有想到,那份寻常协议,竟是这份诡异债务合同的真身。
“这里根本不是寻常公司大楼,而是专门关押负债之人的债务炼狱。”董事长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视着三人,“李默无意间撞破了背后所有肮脏交易,我便直接抹除他所有存在痕迹,让他沦为无人知晓的透明人。如今,终于轮到你们二人来偿还欠下的债务了。”
他轻轻打了个清脆响指。
办公室四面平整的墙壁骤然如同幕布一般缓缓向上拉起,背后惊悚骇人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墙壁之后,无数人影被冰冷沉重的锁链牢牢束缚,悬空悬吊在半空之中。
每个人脖颈间都悬挂着沉甸甸的金属铭牌,上面镌刻着数额不等的欠款金额,从数万到数百万不等,触目惊心。
这些人,全都是曾经深陷高利贷泥潭,再也无法脱身的负债者。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几道无形的冰冷锁链悄然缠上林确、祝长安与李默的脚踝,缓缓发力,一点点将三人朝着半空之中拖拽而去。
“在这片天地之中,欠债还钱乃是亘古不变的铁律。”董事长面露狰狞狂笑,“既然你们亲手签下契约,这辈子都别妄想从这座囚笼之中脱身离开。”
锁链越收越紧,刺骨的束缚感席卷全身,浓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祝长安拼尽全力奋力挣扎,可无形锁链如同扎根皮肉之中,越是反抗,束缚便越发紧实难忍。
林确呼吸渐渐急促,大脑之中原本条理清晰的逻辑思维也开始出现紊乱断裂,就在意识逐渐昏沉之际,他敏锐捕捉到一处极易被忽略的细微破绽。
肥胖董事长脚下的地面,有一块地砖明显松动凸起,地砖缝隙之间,还卡着一枚早已褪色老旧的塑料小物件。
那并非冰冷金属器具,也不是用作伤人的凶器,仅仅只是一枚孩童玩耍的玩具领带夹。
林确骤然抬眸,目光坚定无比地死死盯住眼前一脸张狂的肥胖男人,沙哑的嗓音带着十足笃定,冲破窒息的桎梏响彻房间。
“你根本不是手握权势的债主。”
男人脸上张狂得意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林确目光落向那枚卡在地砖缝隙里的玩具领带夹,一字一句揭开最终真相:
“说到底,你从来都不是放贷之人,你只是深陷债务泥潭,走投无路的负债者。”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戳破所有虚妄假面:
“更准确来说,你是被高利贷彻底逼疯,整日活在还债恐惧之中,李默尚且年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