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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前夜（第2页）

“对。中心点是我们现在大概的位置，一个模糊的光点。周围延伸出几条……线。有的线是灰色的，很淡，几乎要断了。有一条线是暗红色的，很醒目，指向……”祝长安转动了一下眼珠，似乎在看某个方向，“……城西。线的一端，有个标记，看起来像……一个扭曲的钟表图案？”

扭曲的钟表。时间债。

“债主？”林确的心脏重重一跳。

“有可能。”祝长安眨了眨眼，似乎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指尖的卡片重新显现，“这条线最清楚。其他的，要么指向奇怪的地方（比如一条线指向城市中央的电视塔，标记是个问号），要么就模糊不清。老王这地图……画得可真够写意的。”

“有导航功能吗？”

“有，但很简陋。只有距离和大致方向，没有具体路径，还会随着我们移动，光点位置在变。”祝长安试着走了几步，看着指尖，“嗯，在动。这玩意儿……像个内置了简易追踪程序的老式寻宝图。”

他把卡片从指尖揭下，递给林确：“你试试。”

林确接过，学着祝长安的样子，将卡片贴在自己指尖。瞬间，他感觉指尖微微一麻，像是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电流窜过。紧接着，视野的余光里，真的出现了一张半透明的、线条简陋的地图虚影。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看清，心念微动，地图会随之缩放和调整方向。中心代表自己的白色光点，一条暗红色的虚线指向西北方向，末端那个扭曲钟表符号，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有效。”林确放下手，卡片在脱离皮肤的瞬间，地图虚影就消失了。这确实像个一次性的、指向性的追踪器，而且似乎绑定使用者。“看来，这就是老王说的‘真正的通行证’，能带我们找到‘债主’，或者其他漏洞。但只有一张？”

“老王大概觉得，找到其中一个，就能找到其他的？”祝长安猜测，把玩着卡片，“或者，他也没想到我们能凑一起行动？”

“也可能，”林确沉吟，“这张卡片指向的，是当前对我们来说‘最紧迫’或‘最相关’的漏洞。解决了这个，下一个线索才会出现。”这是符合逻辑设计的思路。

“债主……时间债……”祝长安靠回沙发，望着天花板上凝结的污渍，“老王最后说，用员工的‘时间和思考’还债。那么，债主收走的‘时间’和‘思考’，用来做什么了？维持这个漏洞百出的系统运转？还是……有别的用途？”

“而且，债主可能不止一个。”林确补充，“‘清道夫’是系统的免疫程序，那‘债主’呢？是系统的某个具象化管理者？还是……系统之外的，更上层的存在？”

问题一个接一个，答案隐藏在黑暗中。

“咕噜噜……”

一声响亮的腹鸣打破了沉默。祝长安揉了揉肚子，理直气壮：“先别想了，林队长，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忙活一晚上，还跟清道夫赛跑，体力严重透支。老板，来两桶泡面，加肠加蛋！”

半小时后，两人面前摆着两个空掉的泡面桶。热汤下肚，疲惫似乎缓解了一些，但精神的紧绷感依旧存在。

“接下来怎么打算？”祝长安用一次性叉子戳着剩下的面渣，“按图索骥，直接杀去城西，找那个‘钟表’？”

“不急。”林确擦干净嘴角，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分析，“我们对‘债主’一无所知，贸然前往是送死。这张卡片是线索，也是鱼饵。我们要先弄清楚，这个‘债主’可能是什么，有什么能力，弱点在哪里。还有，‘清道夫’是否还会追来，如何预警和规避。”

“需要情报。”祝长安总结。

“对。这个网吧，这种灰色地带，本身就是信息的集散地。”林确的目光扫过网吧里其他熬夜的人，“或许，我们能听到些关于‘城西’，或者‘奇怪钟表’的都市传说。再不济，也可以利用网络，匿名查询一些异常事件报告，尤其是和‘时间感知错乱’、‘集体记忆模糊’相关的。”

“分工？”祝长安挑眉。

“你负责‘听’。”林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周围，“用你的方式，跟人‘聊聊’。我负责‘看’。”他指了指吧台那台供客人临时查询的老旧电脑。

“行。”祝长安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脸上又挂起那种无害的、略带好奇的笑容，走向旁边一个正在组队打副本、大呼小叫的年轻人，“嘿，兄弟，这BOSS机制有点意思啊，输出够吗？我跟你说，我以前玩的时候……”

林确则走向吧台，跟网管要了临时上网的权限，坐在那台布满烟灰和污渍的电脑前，打开了搜索引擎。

夜色深沉，网吧的烟雾和噪音将两人包裹。一张泛着珍珠白的卡片静静躺在油腻的茶几上，暗红色的虚线在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地图上，无声地指向未知的城西。

讨债之路，或许就从这桶泡面之后，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