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确屏住呼吸,将探针缓缓移向那只眼睛图案的中心——瞳孔缺失的位置。
就在探针尖端即将触碰到白色丝线的瞬间——
“滋滋……”
万用表的指针猛地向右侧大幅度摆动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弹回,接着开始不规律地、小幅高频地抖动!
与此同时,林确和祝长安都感到,工具包里的册子本体,再次传来那股冰冷的、直达意识的触动!比在废墟时更清晰、更持久!
而那只“无瞳之眼”的白色丝线,在昏暗的便利店灯光下,似乎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不是反射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的、冰冷的灰白色荧光,一闪即逝!
“有东西!”祝长安低呼。
林确迅速移开探针。指针的抖动慢慢停止,册子的冰冷触感也迅速消退。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册子,这个标记,果然是“活”的!它在某种条件下,会与外界(或者是系统)产生交互,消耗或记录着什么。
“刚才……是它在‘看’我们,还是我们在‘看’它?”祝长安心有余悸。
“可能……是双向的。”林确面色凝重地收起万用表,重新将册子包好,“我们试图观测它,可能也触发了它的某种‘回应’或‘记录’机制。就像你把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水会流出来一样。只不过,它流出的不是水,可能是……”
“可能是‘扣费通知’,或者‘定位信号’。”祝长安接口,脸色难看。
便利店的玻璃窗外,夜色如墨。远处零星的车灯划过,像深海鱼游过。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暴露在黑暗中的光点,被无形的、冰冷的机制默默计量着,标记着。
三天时限,如同悬在头顶的沙漏,沙子无声流泻。
而他们窥探系统的举动,或许正在加速某种进程。
“不能等了。”林确将工具包拉链拉好,背起,“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在‘债务’滚到无法承受之前,在‘清道夫’或者那个红盒子找上门之前。”
“做什么?”
“去找那个书店老板。”林确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问他。用‘非常规’的方式问。”
祝长安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老板绝非善类,但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提供直接信息的存在。威逼,利诱,或者……用他们刚刚发现的、关于册子标记的“秘密”作为筹码?
“风险很大。”祝长安说。
“我知道。”林确已经站起身,“但比坐以待毙,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小。而且……”
他看向窗外某个方向,那是旧书店所在的老街。
“我有种感觉,那个老板,或许也在等我们回去。用这本册子,用我们身上的‘时间’。”
祝长安沉默片刻,也站了起来,将剩下的关东煮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行。那就回去会会他。看看这位‘图书管理员’,到底藏着什么书。”
两人走出便利店,重新投入冰冷的夜色。
街道空旷,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他们身后,便利店玻璃窗的倒影里,工具包的表面,似乎有极其淡的、灰白色的光晕,围绕着某个方形物体的轮廓,一闪而过。
仿佛是那本册子,那只“无瞳之眼”,在黑暗中,无声地记录着他们的离去。
注视,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