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不敢跟大丫头吵,第一是打不过,第二怕气出什么好歹来惹来更老的。
甘露殿。
“圣人,近些年来四海升平。
圣人治下已有盛世之貌,臣请圣人,何不效仿秦之始皇、汉之武帝泰山封禅。”
这就是张说的语言艺术,没有提起高宗李治。
李治永徽之治等很多政绩能看,但他最大的污点还是武则天。
因为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后宫很多女子就开始效仿。
韦王妃是一位、太平公主是一位,甚至是已经被打入冷宫的武惠妃也想效仿。
但封禅这种事,说好听了是告成功于天地,说难听了就是皇帝想显摆,是一场形式主义的心理告慰。
如果封禅成功,随行臣子也能沾光。
李隆基看了一眼奏折:“朕记得上回泰山封禅,是高宗皇帝。麟德二年,那是哪一年来着?”
高力士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回陛下,麟德二年,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
“麟德二年,高宗皇帝率文武百官、外国使臣,从东都洛阳出发,浩浩荡荡三千余里,到泰山顶上祭天。”
张说站在殿中,躬着身子,说:“圣人,高宗皇帝封禅,是大唐第二次封禅。
第一次是太宗皇帝,贞观年。”
冯仁道:“臣以为不应该急于一时,毕竟封禅也要选个良辰吉日,同时还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若在封禅的时候突然来了场大雨,冲垮了那里的农田,或者山崩震塌那里,咱们也好有应对措施。
免得到时候处理时手足无措。”
“哼!”礼部侍郎崔沔出列:“冯侍中!你这是在咒圣人封禅失败?
你就算不想让圣人封禅,也不能诅咒圣人,诅咒大唐!”
真会扣帽子……冯仁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若’,不是‘必’。
若字都不认得,你是怎么考中进士的?”
“冯仁!你……!”
“我什么?”冯仁转过身来,“封禅是国之大典,耗资巨万,征发民夫数十万。
泰山脚下要修道路、建行宫、备粮草,沿途州县要清道、洒水、张幔帐。
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哪一样不需要准备?
我说要选吉日、备预案,是替朝廷省钱、替百姓省力。
你呢?你崔侍郎除了扣帽子,还会什么?”
崔沔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礼部在封禅这件事上是有私心的。
封禅大典由礼部主持,办成了是天大的政绩,办砸了是天大的笑话。
冯仁说的每一条都在理,可每一条都在给礼部添麻烦。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嘴角微微翘着。
他喜欢看冯仁在朝堂上噎人,不是喜欢看热闹,是喜欢看冯仁怎么用最少的字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他终于开口,“冯侍中所言有理。封禅是大事,急不得。
礼部先拟个章程出来,从选址、择日、备物、调遣四个方面一项一项写清楚。
写完了送到政事堂,政事堂议完了再送到朕这里。”
他顿了顿,“至于崔侍郎说的‘诅咒大唐’……冯侍中若真想诅咒大唐,不会在朝堂上说,朕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