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绿央的目光落在脚下三寸之地,生硬开口,“婢子不敢撒谎,若是侧妃有异议,不妨去问问殿下的意思。”
云见月便泄了气,提及祝长安,她便是输。
次日一早,清影神神秘秘进殿,却不开腔,只盯着宫婢来来去去。
待人都各自退去,才凑至云见月身边,低声耳语,“才得的消息,程诩小将军任墉归城守将。”
“什么?”在重华宫,云见月连惊讶都要小心翼翼。
清影左右瞟过,做贼一般,声调又低了几分,“说是枢密院商定的结果,已下了札子,不日就要启程赴任了。”
那声音带着热气灌入耳中,云见月却只是木然喃喃,“枢密院……”
“正是呢!”清影又道,“二殿下日常也在枢密院行走,此事,不知他知不知?”
云见月想起昨日。
“是……是他有意为之?是他将阿诩调离京城?”
忽觉一阵冷意直窜心底,忙四下窥视,不知祝长安又躲在哪里,一双眼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
将军府,忠勇堂。
“这可是能扬名立功的好机会。”云海拉着程诩,循循善诱,“你跟着我,前途总是有限,总要出去历练,才能独当一面,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
程诩却是梗着脖子,憋红了脸,半晌憋出一句,“我不去!”
云海怒道:“由不得你不去!枢密院的札子,都是经皇上过了目,由皇上点了头的!岂能儿戏!”
程诩扑通跪在云海面前,“将军!”
云海却是截下他的话,“我这是为你打算,你若是还念我的恩,就不该任性。”
程诩知道云海不想听,却偏要说出口,“将军既然为我打算,为何不早早将月儿许配给我!将军难道不知我与月儿两情相悦?将军明明什么都知道!”
既是挑明了,程诩也不想再有遗憾,誓要将心中苦楚倾尽,“还是说将军嫌我出身不明孤身一人,配不上月儿?”
“你!”越是听来,云海心中火气越大,若非尚存了一丝理智,那手掌早就甩到程诩脸上去了。
程诩还道:“我知道将军待我视如己出,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我都记在心里的!我愿意报答!我不是不知恩!”
或许程诩的赤诚令他动容几分,云海忽转别过脸去,到底不忍看他,“那……那你就收拾行囊,即刻往墉归去!一时都不要耽搁!”
“将军!”
云海这一句,才真是叫程诩一个七尺男儿,委屈得就要落泪,“在我心里,从来都是将将军看作生父的!将军既要赶我走,我自会领命!今日,也只想求将军一句真心话,您究竟因何不肯成全我与月儿!”
“将军若是肯成全,月儿能在您膝前尽孝,我也可报答您多年来的栽培,不好吗?”
“你住口!”
云海一声低吼,只觉眼前一片眩晕,慌乱间撑住身后桌沿,才堪堪站得稳。
“将军!”程诩忙不迭膝行上前搀扶,“将军,您没事吧?”
云海沉沉吐出胸中闷气,才缓缓道:“多年来,我对你悉心教养,与月儿不差分毫,怎就养出个只知儿女情长的货来!”
程诩眼见云海无事,才松了手,耷拉了脑袋,“我知道,将军待我,有时比月儿还强些。”
“那还不收拾了往边疆去,他日立功回京,也给我这个养父挣个脸面!”
程诩诧然抬眼,才知云海一番深意。
他膝下无子,多年来,当真是将自己当作亲儿子栽培。历来父析子荷,他征战半生,立下战功,助圣上创下伟业。一番功绩,自然要他这个“儿子”来继承。
此番任命,是云海为他挣得的前程,留在京城,他就只是云海身边的一个小将,旁人看他,总是先想起“云将军养子”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