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句“如何也要稳住了”的交代,当真是叫她稳不住。
“昨儿二殿下不是去了禹王府!嚷嚷着说心里不痛快,要和世子喝到天亮,两人喝了几大坛子!谁也劝不住,谁知到了后半夜,世子直说心口疼,要吐,都只当他是醉了酒,谁知没走两步,呕出一口鲜血来!”
“天不亮消息就递进宫里来!还是皇后娘娘传了懿旨,传昨日不当值的御医都往禹王府里去了!”
“禹王年过五十,才得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疙瘩似的护着。这一下子,可是要去禹王半条命,一时上不来气,也晕了过去!”
“皇上昨夜歇在淳妃娘娘宫里,一早听了这事,当即就叫人将二殿下绑了回宫!”
清影一时搂不住,直将始末说了个尽,讲到急处,唾沫横飞。
再看云见月,小脸苍白已无半分血色。
“侧妃娘娘!”清影忙不迭去搀。
“娘娘莫急,大将军也进宫为咱们二殿下求情了!有太子和大将军在,想来定会无事!”
“父……父亲也进宫了?”云见月的眼睛茫然四处飘着,喃喃自语,“父亲会不会怪我没有劝住殿下……”
又懵然呆坐半晌,才收回心神,将清影往外推,“你快去,快去再探!记得小心些,别叫二殿下瞧见了!”
正说着,有小婢子慌慌张张进来报:“二殿下要回来了!请侧妃回避!”
既见着小婢子那神态,便知祝长安并非好端端回来的。
云见月才要踏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白日里就叫人关紧门窗。
殿外一阵忙乱,绿央派人去打擦身子的温水,卫生生遣人去传御医。
之后,便是静。
隔朦朦窗纸,瞧见几个内侍抬着肩舆进了宫门,而后立在院中。
祝长安抬手一指,肩舆进了偏殿。除去绿央,重华宫宫人内侍,都退去了看不见的地方。
不时,卫生生又将御医请进去,半晌,只他一人出来,立在廊下擦汗。
正殿大门开了一条缝,清影鬼鬼祟祟探手,卫生生四下瞥了眼,往这边来。
“侧妃娘娘想是惦记着二殿下。”卫生生鬼机灵一个,自然不待云见月开口问。
“皇上这回是动了大气,皇后娘娘已派了御医院的院判大人亲去王府诊治,听说这会子世子还没醒呢!皇上这才动了板子!大将军,太子,连三皇子都去了,愣是劝不住!”
“不过娘娘放心,行刑的奴才受了太子嘱托,稍稍留了力,只是皮外伤。只是对外……太子也嘱咐了,叫咱们演得真些,请侧妃娘娘只管去外头哭去,逢人便说咱们二殿下伤重才好!”
一气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卫生生又想,云见月定是又惦记着那里头的情况。
“里头有两位御医照看,又有绿央照应着,殿下定会无碍。只是……皇上仍在气头上,下令满宫谁也不许来探望,咱们这重华宫只指着侧妃娘娘了。”
卫生生巴巴说了许多,云见月早已六神无主,半晌才想起让他下去。
出了正殿,卫生生又自个儿嘀咕起来,“这位侧妃瞧着不大能扛事儿呢,也不知她成不成。”
云见月虽性仁弱,但到底出身将门,这等场面,也是见惯了的。
遂不过呆坐半晌,稳定了心神,方派清影往东宫去,一是找太子妃,谢过太子暗中相助,二是找太子求药。
早听说南昌国有一种药草,唤作玉骨草,捣碎了敷在伤处,能止痛清毒,生肌敛疮,于皮肉伤最是灵验,从前尤为难寻,如今太子夫妇伉俪,两国结友好之邦,这药草于皇家也并非难得,只怕御医来时,便已携带。
只是太子既然要她演得真些,那便哭诉求去,才显得她已至慌处,病急乱投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