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也会忘了。出于内心深处什么东西,会本能的记得她的好,又本能的忘了她姓云。
可偏偏这时候,云见月到他书房里,一双眼干净乖巧,说想看看她的父亲。
那就不由他不想起,云海老谋深算,又是父皇倚重的近臣,不将心思放在太子身上,反将独女塞到重华宫做个侧妃,这般蹊跷又令人起疑的事了。
祝长安的那一双墨瞳,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冷,又很深,就这么盯着,盯得人发怵。云见月立住,不敢再近前半步,垂首道:“父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及妾与殿下相处得可好。”
云见月并未撒谎。
她回到将军府,父亲并不惊喜,反而有些掩不住的慌张,不过寥寥几句家常,又问及祝长安的日常琐事,便似急着轰她走。
可在祝长安眼里,这便是有意遮掩,不肯说实话了。
“你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许是祝长安的声音过于冷了,唬得云见月一双眼立时涌上泪花,“妾……”可她想了想,他总是这般喜怒无常,自己总要弄清楚他的脾性才好。
又道:“殿下是不是因为妾出宫不高兴?殿下不喜妾随意出重华宫,妾谨遵殿下之意,但……但我父亲他是为……”
话到嘴边,又要生生咽下去,父亲嘱托,云见月又实不能明说,如此,只是委屈又委屈。
祝长安的耐心实在有限,“我何时不让你出重华宫了?”
“唔?”云见月诧异抬眸。
祝长安又问:“连父皇都对你恩遇有加,我什么时候不许你在宫中走动了?我只是说你不该处处听旁人的,什么话你都听,什么事你都应。你该有自己的想法!”
说着说着,祝长安竟气起来,起身拂袖而去。
回过神来时,他已立在正殿与书房间的拱桥上。
自己不是问云海的消息去了吗?怎得又与她争执起允不允出宫的问题来?
清影想着,今日往将军府一趟,大将军也不知怎的,竟也心不在焉,到这会子,云见月连口茶水都未喝上呢。便趁着祝长安在,不许人近前的空,下去添茶。
回来便见人已去。
云见月也不似往常,既不见她惧,也不见她慌。
“二殿下这是又生气了?”
清影递了茶,云见月便呆呆接了,只是半晌也未至嘴边,似凝神想着什么。
到天将黑时,云见月照例往书房来。
绿央似早早在书房前等候,待云见月行至廊下,才略略欠身,“请侧妃安,二殿下那会子离了重华宫,不知往哪里去了,侧妃请回吧。”
清影心下不满,只能暗诽,她又不是不知她主子的歪性,那尊大佛像是动不得,不肯往前头去,如今可是得云见月早晚不得歇的来请安才成。便是知道人不在,也该早早去前头报一声,怎好叫人空跑一趟。
若依往常,云见月早该抽身离去才是,今日却立定了,笑嫣嫣道:“早瞧见殿下去了,我是来找绿央姐姐的。”
绿央一怔,随即又欠身,“不知侧妃有何吩咐?”
云见月又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入宫已有几月,如今尚不熟知殿下脾性,母妃常日问起来,我也答不上,倒显得我不尽心了。想着姐姐是这重华宫的掌事,又得殿下看重,便想请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