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迎雪偏头轻瞥一眼贺锦元,他立即会意。
贺锦元装作看热闹的样子,凑到人堆里,吆喝着:“诶呦,这是谁啊,这般横冲直撞!”
吓得旁边的大爷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警告道:“年轻人,这话可不兴说啊!”
“为什么,他很有来头吗?”贺锦元一副懵懂地问道。
大爷是个好心人,见贺锦元眼神清澈,什么都不知道。便给他拉到一边,小声解释道:“这马车是知府的,马车上的人可是知府的贵客!”
“贵客?您知道是谁吗?”贺锦元满脸好奇。
大爷神秘地摇摇头,撇了撇嘴:“不知道,他们来回出行都有专人把守,根本看不见。”
大爷又连连嘱咐他:“你可千万不能乱说话,不然被知府知道了,没有你好果子吃。”
一番话下来,贺锦元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益巡抚不是还没走吗,知府为什么还敢这般嚣张?”
大爷无奈摇摇头,附耳小声说道:“益巡抚再刚正不阿,也架不住知府瞒天过海啊。”
大爷连连叹气,继续说道:“益巡抚只待几天,但我们可要在这生活一辈子啊。谁敢去益巡抚面前说些什么,等他一走,我们怎么办呢?”
另一边。
车夫勒紧缰绳,马车稳稳停在知府府的偏门前。门前侍卫小跑过来,动作利索地摆放好木制台阶,恭敬跪在一旁。
“老板,到了。”坐在车前的小厮轻声道。
马车周围跪了一圈的人,皆不敢抬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半晌后,车内探出一只手,拨开帘子,一人躬身而出。
此人头戴黑色纱笠,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得严严实实。皮质的靴子踏在木阶上“哒哒”作响,吓得人头埋得更低了。
此人从容地迈步走进偏门,门悄悄打开,又静静合上。门即将关闭时,他淡淡开口道:“起身吧。”
话音刚落地,便被锁在门外,也隔住了下人们抖着声音的一句:“多谢大人。”
而远处一座隐蔽的墙头上,露出两个脑袋。
万迎雪偏头小声道:“他就是商行的人?看身形挺年轻啊。”
方才那人掀开帘子时,露出了一节手掌。尽管只有一瞬便收回纱笠中,但还是被她看见了。那人的手泛着苍白,明显是年轻人的手,他五指圆润,有些微粗,伸展时似乎有些僵硬,想来是被掌心的疤痕伤到了筋骨。
岑云度压低声音回道:“就是不知道他是老板,还是接头掌柜了。”
“迎雪姐,岑夫子,你们怎么跑这来了,我找你们半天。”贺锦元喘着粗气说道。
他与大爷分别后一转身,两个人都不见了,给他一顿好找。幸亏天天在山寨里偷鸡摸狗……不对,勤加锻炼练出来的一双慧眼,在知府偏门邻近宅子的角落墙头上,看见了他们,这才追了过来。
万迎雪热情招呼,抬手指指岑云度身侧的位置:“快来,我们给你也垒了个垫脚的地方。”
贺锦元顺着方向看去,刚才他还没注意,现在一看,两人脚下踩着青石砖搭起的小石台,高度刚好可以露出一颗头。两人的旁边还有一座小石台,应该是给他搭的。
他站上去,比量一下身高,惊喜道:“嘿,刚刚好!”
万迎雪目光紧紧盯着知府院子,抽空道:“要谢谢你岑夫子,他给你搭的台子。”
闻言,岑云度偏头微微一笑,又回头继续监视院子的一举一动。贺锦元神色略微复杂,他还是认为岑云度有些奇怪,可既说不上来哪里怪,又没有证据,只好怯懦地道了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