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联赛第六轮。A场。全满。
后排走廊站了三排人,裁判席旁边临时加了两把折叠椅。学区上第六轮的直播帖开赛前三分钟就被顶到了热帖第一——标题只有一行:「复活归来的灰隼,能不能把忍忍打回原形。」
顾忍冬站在启动区边上。旁边的嘈杂像隔了一层水。
她把忍忍托在掌心。三十厘米,灰色躯干,白色风扇叶片在待机转速下轻轻抖。实训三天没碰,神经头带的接触点重新贴上太阳穴时有一瞬间的凉意。实训场那批退役军品是操纵杆驱动的——推拉踩踏,两百公斤的铁。回到头带神经链接,回到三十厘米,触感轻得发飘。
裁判举手。
"第六轮。顾忍冬——忍忍。白砚行——灰隼。三分钟。准备。"
白砚行站在对面。他单手扣上头带——快。精确。灰隼的银灰色外壳在A场冷光灯下折射出一排细密的反光。全标准件,关节锁校准到出厂极限。他今天没有看顾忍冬。眼睛盯着擂台感应区的中心点。表情管理还跟以前一样——嘴角微微上扬,那种"我算到了"的淡笑。
「那么自信啊。」
开始。
第一秒。
灰隼弹出。速度比第四轮更快——关节响应压到了出厂极限的下沿。它起步的瞬间,A场感应板记录到的推力比第四轮高了百分之九。白砚行不是在测试——他是要一击结束。
三道浮动防线同时展开。右偏。左偏。回弹。三道线把忍忍第四轮用过的所有波形转折点全部覆盖。他还在三条线之外加了一道——正前方的预判预留线,封直切。四道。比上一场又多了。
围观的观众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忍忍没动。
灰隼冲到了中圈。预判模型已经锁了四条路线——然后忍忍忽然启动了。不是往左偏,不是往右偏,不是波形。正面直冲。对着灰隼的正面。对着那第四道预留防线。
围观席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她在干嘛——"
撞上。
灰隼的右拳和忍忍的右肩在A场正中央撞在一起。感应板上记录到了一个瞬间接触力——两个方向对冲,撞击声通过擂台传声器放大后像一声闷雷。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画面。
忍忍没有弹开。它顺着灰隼的冲击方向往右偏了很小的一截——肉眼几乎看不到——然后整个机体忽然加速,以远超自身功率的速度往灰隼的右侧闪出去。不是跳。不是跑。是灰隼的冲击动量被撞散了,其中一部分被忍忍借走——变成了它自己的横向加速度。
忍忍从灰隼的右臂下滑过去。沿着灰隼自己攻击动作的回收路线——往回弹。灰隼收拳的瞬间,忍忍的刀尖已经停在了他的右腕关节锁正前方。
不到零点一厘米。
全场安静了半秒。
裁判鸣笛。"击中——忍忍得分!"
安静炸了。
第一排有个工程系的男生站起来——苏远洲。他护目镜推到额头上,低头在终端上疯狂划着什么。旁边钟离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角翘了一截。
307那一排,沈绿腰双手捂着嘴。白露两只手攥着白瓷杯的杯把。姜未在终端上敲了两行字然后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记。
"刚才那个位移——不是她自己跑的!"围观席上有个自动化系的指着全息回放屏。"她借了灰隼的打击力!"
白砚行的表情——还是没变。
但他收回灰隼的动作慢了。慢了将近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