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联赛第三轮。崇德楼地下二层擂台区B场。看台坐了大概三分之一——比前两轮多。越野赛复赛之后307的名字在学区上飘了几天,"诡异走位"那个帖子的热度还没散。
「观众多了。上次来的人都是看白砚行怎么封我走位的。这次来看我能不能再偏一次。从被研究到被围观——进度条涨了。但门票又不分我钱。」
对手田络。自动化系大二,上届十六强。打法是标准模型压制——跟第一轮的对手同一个流派,但速度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他的微型机甲"标尺"是一台全标准件、全对称校准的压制型机。没有任何花活。靠预判模型提前封死对面的所有标准出招路径。
「标准模型压制。模型不留窗。封死就封死。学不会新东西。打他跟打一个更快的白砚行缩水版——不对,白砚行缩水版至少会学。这个不会。」
裁判启动倒计时。顾忍冬把忍忍放在启动区。蓝色待机灯在B场的冷白灯下暗了一个色号——A场和B场的灯光色温不一样,B场偏冷。
「不会学的对手有个好处——他的反应模式是固定的。第一次他没见过的东西,第二次他还是没见过。第一次漏多少,第二次还漏多少。」
倒计时零。
标尺弹起来。步频快——比忍忍快了将近百分之四十。压制型机甲的起步永远是先手。田络的前三秒封堵路线铺得很规范——左路、右路、中路,三条标准规避路线全部预锁。跟教科书上的压制模型完全一致。
顾忍冬没走三条路里任何一条。她让忍忍往右偏了。不是切进——就是偏。不对称布局在高速起步时产生一段自然偏移,偏出标准轨迹的预判范围。标尺的模型把这标记为"非标准位移",然后——没反应。因为它不知道这段位移最终会切向哪。压制模型只能封标准路线。非标准路线——它没数据。
零点一秒。忍忍从右偏转位切进中路。标尺的回防慢了。模型没给指令。操作手在等模型。等了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够忍忍把刀尖停在标尺关节锁前面。
裁判鸣笛。顾忍冬胜。耗时四十七秒。微型联赛第三轮个人最快纪录。
「四十七秒。比第一轮快了将近一半。不是忍忍变快了——功率还是只有标准件的一半。是打法变了。不对称从缺陷变成了武器。第一轮我靠乌龟战术等对方关节崩。这一轮对方连崩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的模型根本不认识我在干什么。」
顾忍冬把忍忍收回空间钮。田络还站在擂台边上——表情介于困惑和不甘之间,困惑占了七成。
"你那个偏转——是设计好的还是——"
"零件太旧。"
"我不信。"
"那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她把空间钮扣回腰带。"反正不影响结果。"
田络想了想,说了句让她意外的话:"你下一轮对手可能是白砚行。你那个偏转对他没用——他的模型会学。"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学一次我换一种。"
田络张了张嘴,合上了。自动化系的人听到"换一种"——下意识开始算重新练需要多少次。算出来的结果大概让他放弃了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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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崇德楼出来,学伴弹了一条学区推送:机甲战斗系实操讲座——"惯性偏移与机甲操控:从舰队实战到竞技比赛"。主讲人姓解,退役舰队机甲教官,上过边境。海报角落标注:开放旁听,不限年级院系。地点在知行楼学术报告厅。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
「舰队退役教官讲实操,教你怎么不翻车。迟到二十分钟。迟到比不到强。」
她到的时候报告厅坐了大半。各系学生都有——前排战斗系标准坐姿的几个她认识脸,后排靠窗工程系的在终端上记笔记,中间零零散散坐着指挥系和自动化系的。她找了个后排角落靠门的位置。方便迟到。方便早退。
讲台上方悬着一台半剖的机甲右臂模型的全息投影——一比一尺寸,关节结构全部外露。解教官五十多岁,左手缺了最后两根手指。他正在用右手指着肘关节的一段传动路径。
"——标准教材上会告诉你,惯性偏移用主推力矢量对冲。教材没错。前提是机甲的关节响应跟得上你的指令速度。"他把那两根缺指的左手举起来。"我在舰队开的是初代灰隼MK-I。比你们现在用的训练机慢了大概零点三秒。等关节响应跟上来——偏移已经变成侧翻了。对冲是纸上谈兵。真正能救你的是提前半拍——在偏移发生之前先给反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