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的风吹着院里的紫薇,像霞光般粉红的小花瓣,随着风簌簌的在空中打转。
乐长安一只手被柳知青牵着,一只手空出来抓落下的花瓣。
因乐长安起太晚耽搁了些时候,柳知青便带着乐长安抄了近路。
从主路旁搭的假山石洞里穿过,来到近水亭,再沿着九曲桥途径两个亭子后方才来到斋光水阁。
斋光水阁四面的窗已经全都打开了,阳光带着温热洒进屋里,风里都是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乐峥慵懒的坐在圈椅里,听着宋月寒倾诉着家长里短,布满茧子的手附上宋月寒白如羊脂的手。
看着曾经娇阁里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现如今操持这林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事,劳累化为一些细小的细纹爬上了宋月寒精致的脸庞。
乐峥鼻子一酸,千言万语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看着宋月寒柔声的说
“这些年苦了你了。”
“将军这是哪的话,比起将军在外厮杀御敌,我这些事便上不了台面。”
宋月寒知乐峥在外劳苦,还能记得自己在家操劳,心里像是一池春水被投进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便觉得当初自己没嫁错人,这些苦都值得。
乐长安和乐盛是在斋光水阁前的路口碰巧遇见的。
只见乐盛今身着一绿松石的云鹤纹暗花纱袍,腰间系了一条丝绦,手里还握了把折扇。
从绿叶围绕着的路的那头走过来,活像绿叶成精了般,把周围的绿都浸在了身上。
看到乐盛,乐长安就记起昨晚上的情形,急急地挣开柳知青牵着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乐盛。
“三哥!”乐长安凑到他眼下睁着大眼睛问:“你的脚还疼吗?”
乐盛握着扇子用扇柄轻敲了一下乐长安的头:“早就不疼了,你以为你三哥跟你一样啊,跟个鹌鹑似的。”
“嘁,也不知道是谁昨晚疼的鬼哭狼叫的!”乐长安原本还想关心关心一下乐盛,结果乐盛嘴太欠了,乐长安只能作罢。
“哟,那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可怜啊!”乐盛夹着嗓子怪声怪气的说着。
乐长安也不惯着她,朝他胳膊上一掐,掐完了就撒腿跑进屋里,跑到乐峥圈椅旁边猫着。
把后面的乐盛气的咬牙切齿,两只手紧握着折扇捏的噼啪响。
这动作被王明月看见后从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一早上就不消停,这扇子捏坏了不要钱的吗?”
乐盛被这一巴掌打的火气更盛了,气鼓鼓的望着跑进的乐长安,这一大早上的好心情已经全没有了!
他在心里发誓今天逮着机会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一下乐长安。
把刚才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乐盛看着猫在自己身边的乐长安,把她揪到身前,很是头疼的质问:“你身子骨都没好全,手又开始痒了?老是招惹你三哥作甚?”
宋月寒看着被揪起来的乐长安,憋着笑的把手里剥好的枇杷送到乐长安嘴边,替乐长安开脱:“小孩子家家的,闹腾点也正常,这说明她与盛儿亲近嘛。”
乐长安听了宋月寒的话,眨巴着大眼睛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就着宋月寒的手吃了枇杷。
才吃进去乐长安就后悔了,冰凉的果肉带着酸涩的汁水直冲她天灵盖,酸的她一个哆嗦,浑身寒毛直竖,小脸皱成一团,张着嘴就要往外吐出来。
乐峥忙把手伸到乐长安嘴边,接住乐长安呸出来的果肉,疑惑的问:“有这么酸吗?我吃的那一个不酸啊。”
乐长安现在整个嘴巴里都是酸的,酸的她都开始有些反胃了。
“可能我刚剥给安儿的那个刚好是酸的。”
宋月寒边说边赶忙把手边的茶递到乐长安嘴边,哄着说:“快吃些茶压压”
乐长安接过来喝了几大口,连着茶叶都喝了进去,宋月寒看着她这猴急的模样,生怕她呛着了。
乐盛一进来就看到这场景,乐的合不拢嘴,幸灾乐祸的说:“活该,酸死你!”
此话一出就又被身后进来的王明月拍了一掌:“你这嘴是不是欠收拾了?”
柳知青有些好笑,拉着王明月的手,嗔怪道:“你也是,不要老打盛儿的头,哪有你这么当娘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落了坐,乐盛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想装做大人参与这次谈话。
结果没想到他们谈的都是城东铺子收成如何,城西屠户家的母猪下了几只崽,田庄里患了鼠疫打算怎么处理。
他根本插不上嘴,百无聊赖的吃了几盅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转头看向了乐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