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傍晚见到乐盛开始,乐盛都表现的太正常了,完全看不出来哪里不好,所以乐长安以为乐盛在营里是混日子的。
一时间愧从心起,鼻子陡然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出来,有些哽咽的说:“我…我我去给你取药。”
乐长安一边哭一边说,着急忙慌的就朝门外奔去。
泪眼朦胧的也没看清从外面跑进来的江半夏,两人撞了个踉跄。
江半夏捂着胸口,疼的她倒吸冷气,“小姐你没事吧!”
乐长安被撞的有些发昏,抱着头蹲在地上,“我没事,半夏你见到金疮药放哪里了吗?”
江半夏把乐长安拉起来,捧着她的脑袋端详了片刻,确认没事才开口:“我就是去找金疮药的。”
说完还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盒。
乐长安揉着自己的脑袋,赶紧拿过江半夏手里的药,走到乐盛旁边蹲下,伸手就去扯乐盛的靴子。
乐盛单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把直裰往上拉了拉,方便乐长安给她擦药,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是看着乐长安难得伺候他一回,他还是很舒坦的。
靴子和罗袜褪去,乐长安才看清乐盛脚上的伤,有些地方已经结痂了,有的地方皮肤已经裂开,可以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
刚刚被乐长安踩了的地方,伤口已经开始渗出丝丝血珠。
看着乐盛的脚,乐长安沾药的手有些发抖。
她一直觉得乐盛是个细皮嫩肉的娇花,吃不了一点苦,出去踏青永远要坐步辇,身上的皮肉随便一掐就是一个红印。
没想到这次在军营里吃了那么多苦,回了家却只字不提。
乐长安心里一阵酸涩,因为军营里刀枪剑戟的,家里人怕伤着了她,所以从不允许乐长安过去。
想习武也只能在家跟着田教头练练,可尽管她在武术方面天赋异禀,尽管她万般哀求,柳知青乐也依旧不许她去。
所以在听到乐盛也要去军营里历练的时候,乐长安心里很嫉妒,跟柳知青闹了许久。
却不料乐盛才去了五个月,回来时就到处是伤,乐长安虽然时常跟乐盛打闹,可乐盛却是乐家五个孩子里跟乐长安最亲近的。
乐长安一边给乐盛上药一边忍着眼泪质问着乐盛:“为何不与我说呢!”
乐盛已经习惯乐长安的哭了。
哭是乐长安惯用伎俩,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哭她便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所有她想得到的东西。
但今天乐长安的哭却和往常不一样,没有从前故意拖着声音的嚎叫,也没有那装出来骗人心疼的表情。
乐长安只是安静的低着头默默地咬着嘴唇,眼泪却像是连着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乐盛有些不知所措,他以前很享受乐长安哭着向他索要东西,一有新奇玩意儿就老喜欢跑去逗弄乐长安,非要把乐长安逗哭才愿意把东西给她。
但乐长安只要一拿到东西就立马不哭了,导致乐盛经常骂她是个见钱眼开的金蟾蜍,喜欢张着嘴呱呱叫。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乐盛的脚背上,乐盛眨巴着眼,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斟酌着说:“其实也不是很疼,我,我就是装出来骗骗你的,你不许哭了嗷。”
乐长安不回话,低着头沉默的替他擦着药。
江半夏过来帮忙,伸手撩开乐盛直裰,打算脱了他裤子看看他屁股伤的怎么样了。
乐盛原本还是悲伤的气氛里无法自拔,突然感觉身后一凉,慌乱拉紧裤子,猛地抽回脚蹦跳着远离江半夏和乐长安。
乐长安有些不解的抬起满是泪花的脸看向一脸震惊的乐盛,心里琢磨着难不成自己真的气到他了?
“江半夏!你干嘛!”乐盛咬牙切齿的看着江半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