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横遍野。
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指引,他径直来到一处尸体旁。
这具尸体被压在马下,头颅不知所踪,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窟窿早已流干了血,变得发暗发臭。心口处心脏被生生剜出来,扔在一边。
被刺穿身体的马匹知道身下压着主人,脖颈无力耸拉,鼻腔喷出粗粗的喘息,凄厉嘶哑的嘶鸣绵延,不断拉长。
一道透明的无头身影背对着他飘在附近,穿透的窟窿死一般漆黑。
“堂堂护国将军竟落得如此地步。”熟悉的声音传来,闻曳猛地回头。
女子朱红襦裙曳地,广袖轻垂,杏眸目光冷冷,迈着小步缓缓朝着他走来。
“迟归?”闻曳略感诧异。
迟归径直略过他,走到透明魂魄旁。
“你看不见我?”闻曳低头看向自己,心中疑虑重重,随即转身跟在迟归身后。
迟归薄唇轻启,低声念句什么,闻曳没有听清。
只见一只朱笔凭空出现,绕着无头身影上方盘旋几下,几道金光降下。
无头身影的头颅随着金光显现。
闻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这颗头颅五官凛冽,狭长上扬的眼尾削弱几分疏离感,半翘不翘的唇角天生带着几分笑意。
这是他?
对面和他有些同一张脸的魂魄张开嘴巴,闻曳听不见他说什么,他只能仔细分辨嘴型。
“去找她!无论多久,找到她!”
闻曳突然脚下一软,仿佛掉进无底深渊。
“啊!”
他猛地惊醒。
迟归已经醒来,坐起身依靠在床边目不转睛盯着他。
“你醒了。”迟归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大亮,晨曦透过玻璃照射到屋内,打到她的脸上。
迟归觉得有些刺眼,抬起手遮住阳光眯起眼睛慢慢适应。
闻曳回过神从椅子上站起来,解释道:“你昨晚晕倒在我车旁,我不得已才带你回来的。”
“我想喝水。”迟归放下手,目光转向闻曳。
“好。”闻曳点头应下,推开门出去倒水。
迟归手指贴在太阳穴处,闭目催动魂力。她没有用香灰补充魂力,仅仅在闻曳身旁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恢复大半魂力。
她的心脏就在他这里,她需要拿回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可以进吗?”
“进来吧。”迟归放下手,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