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止一通推心置腹的暖心安慰,逢景听得是泪流满面。
“我明白了,林先生,我不会消沉下去的,我要跟你们一起揭露下面的秘密,我绝不会容忍那帮恶人肆意逍遥。”
“你能想得开是最好,只是……”林山止干笑,“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
逢景积极道:“林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过来说吧。”
“好的林先生。”
林山止贴心地给逢景那个木桩上铺了条毯子,三人鼎足而坐,中间是六张画面清晰的投影。
“林先生,你让我寸步不离地跟在赫菲斯身边,我还真发现几个疑点。”逢景双手托腮,“第一个是他并没有按时完成繁衍任务,或者说……他没有能力生下规定数量的小精灵。”
林山止眉毛一挑:“他……不行?”
逢景点头,双颊泛起红晕:“这是他自己跟我说的,不是我看到的。我跟他在红海林挑选藏匿地时,他有点崩溃了,叽里咕噜说了好多,包括……刚刚那一点。”
“逢景你做得非常好,这说明他并不是下面选出来的精灵王,而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下面的人想通过西尔弗精灵自相残杀的方式把赫菲斯悄无声息地解决。其他疑点呢?”
“第二个疑点就是他似乎并不打算藏膝盖,还把用于绘制地图的羊皮纸全用来擦屁股了……哦这个也是他自己说的!我我我我可没偷窥啊!”逢景双手“啪”地合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别道歉了逢景,这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疯言疯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罢了。”林山止听完更精神了,“还有呢?”
“还有……”逢景略微想了下,突然警觉地看着二人,“赫菲斯说不想活了,还说他厌倦了这种无休无止的笼中鸟生活,他要逃出去。”
“逃出去?”
“对,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神神叨叨的,说‘飞到下面去’还有‘要死一起死’什么的。”
“他不会也是个木马吧?”林山止喃喃低语。
“木马?”逢景轻轻皱眉,“飞马?”
“不是飞马,是木马,木马病毒,凡奈斯说她就是木马。”
“可赫菲斯并不替下面的人办事呀。”
“正因如此才正常,木马本就是一种恶意程序,可以对目标系统进行非法控制、数据窃取与代码破坏。凡奈斯作为‘三成人’主动安插在西尔弗的木马,是可控的,且有独立的轨迹系统,不受规矩限制;而赫菲斯若是木马,只可能是代码崩溃,或者说……他觉醒了独立人格。”林山止仰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觉醒独立人格……反抗者啊……”
“那……为什么我不是木马而是bug呢?”逢景问道。
“因为你并没有攻击性。”林山止笑了笑,“逢景,你拥有一颗自由主义的心,不愿偏居一隅,更不愿受制于人,但或许那时你还太小,所以他们在建构西尔弗时并没有在意你,这也导致你成为半人半精灵的bug,可也顶多算是系统中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故障,放在游戏里来说,就好比一个穿模的人物,对游戏运行没有丝毫影响。但木马不一样,木马可以攻击系统,致其瘫痪,或者远程控制,为己所用。逢景,你不够勇敢,空有一颗自由主义的心,却不知何时可行、如何行进、行往何方,所以,你不会成为在毁灭中永恒的金阁寺,你代表的是蛙城‘七成人’向往自由的象牙塔。”
逢景听不懂,但大为震撼,她疯狂雀跃的心在告诉她:她被夸了,但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林先生,你好……好有文化,你是不是教授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林山止笑意更浓,“不过在我们那个世界,我并不被称为‘教授’,而是白魔法师。顺便一提,我可是那个世界最后一位白魔法师哦,也是最厉害的白魔法师。”
“好厉害!”逢景打心底里敬佩。
林山止以为贺川行会呛他一句,说“就因为是最后一位白魔法师,所以才是最厉害的”,但贺川行却好像默认了——他的默认让这个事实名副其实,林山止自然而然舒畅地说出下一句话。
“再顺便一提,我可是贺川行的老师哦。”
“真的?”
“千真……”
“不过教了我半年多就突然消失了,这很值得骄傲吗?”贺川行说话时头都没抬。
逢景敏锐地觉察到两人又要“撒糖”了,默默转过身去,耳朵却机灵地竖起。
“贺川行,你个小没良心的,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别胡扯。”
“贺川行。”林山止站起来,三大步迈到贺川行面前,“你怎么又打断我讲话?我是这样教你的?”
“别说的好像你教了我十几年一样。”贺川行也站起来,眼睛随意往下一瞟,仿佛落下一场冷雨,“而且是因为你废话太多,我才打断你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