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是一个很安静的事。
开始的契机往往很简单,后来走上这条路唐攸宁也没遭到什么阻拦,那个时候唐方澜不会管他这么多。
他有天分,于是后来高中、大学选择艺术类都算得上顺途。
教授不会讲太多大道理,唐攸宁也不喜欢那一套,往往就是在画室画自己的作品。
变化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唐攸宁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身边很容易就有了朋友。
但他不是一帆风顺的天才,和艺术打交道的人天生某方面就比旁人极端点。
某天开始,唐攸宁就发现自己下不了笔了。
有时候坐在画框面前一整天都还是一片空白,他也没给别人讲过,就自己钻牛角尖。
后来一个下午,唐攸宁跑到楼顶天台。
日落刚掉下去,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粉蓝色,残月早早就跑出来,隐约能看到几颗不明显的星星。
唐攸宁点燃了根烟。
尼古丁能麻痹大脑,能让唐攸宁不去想那些复杂的线条和颜色。
只是他没料到天台上不止他一个人。
“抽烟不好。”
乍听见一道声音唐攸宁还被吓到了,他侧过身就看见站在后面的何曜。
对方身上一件黑色卫衣,衬得皮肤很白,手里拿着件外套。
唐攸宁放下手,“你怎么在这儿?”
他上来有快十多分钟了,只是刚刚才点了烟,何曜一直在。
何曜走到唐攸宁身边,看了眼他手里,又看了眼唐攸宁。
“有事?”
他们宿舍关系挺和谐,也许是专业不同的原因算不上多亲近,一整天也就早晚上那么点相处时间。
唐攸宁和李斯聿还经常能说几句,只有何曜从头到尾话少的可怜。
不过好歹住一个屋檐下,也陌生不到哪儿去。
以为何曜不喜欢闻这味道,唐攸宁直接掐灭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不会和别人说这些,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说那些矫情的话。
但现在整个天台只有自己和何曜,眼前是像颜料盘打翻了的天空,身旁的人也不是话多的人。
唐攸宁承认了,“嗯。”
可何曜没有多问,只是又提醒了一句,“抽烟对肺不好,能戒最好就戒了吧。”
对方说话太一本正经,又想到他的专业,唐攸宁没忍住笑了声,“你这样挺像医生的。”
唐攸宁抽烟是高中学会的,那个时候别人递给他了他也就试试,然后学会了,但是没瘾。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劝他。
烟头随手扔到一边垃圾桶,唐攸宁捡回刚开始的那个问题,“上来透风?”
何曜没急着走,他“嗯”了声。
两个人差不多高,楼顶风卷过来,带着空旷的呼啸声,唐攸宁身上的衬衫看上去很单薄。
何曜话太少,唐攸宁又难得不想说话,于是就这样待着,两个人也不觉得尴尬。
只是天彻底暗下去前,何曜还有课先走了,临走前他把外套放在了唐攸宁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