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过,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唐攸宁付完钱下车,风迎面卷过来带着湿冷水汽,他单手拢了拢外套。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小姑娘正在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立刻抬头,职业化地露出一个微笑。
电梯缓慢上行,唐攸宁靠在轿厢壁上看数字不断往上跳动。
今晚没喝酒,可待在那种环境里多少还是耗精神。尤其是瞿冬最后那句话,像立体音环绕似的在唐攸宁脑海里循环播放。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
唐攸宁刷卡进屋,灯瞬间亮起来。他把房卡随手扔到桌上,先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底有点倦,额发被水打湿几缕,脸色确实算不上好。
瞿冬没看错。
唐攸宁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
一个两个的,现在怎么都这么会观察人。
手机震了震,是迟述发来消息。
迟述:到酒店了?
唐攸宁擦着手回他:嗯。
迟述:明天还检查?
唐攸宁:你也老妈子上了?
迟述:这是关心你,知足吧。
唐攸宁靠在洗手台边上,低头打字:有人比你还操心呢。
迟述那边沉默两秒。
迟述:何曜?
唐攸宁没回。
过了会儿,迟述又发来一句。
迟述:你们俩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
唐攸宁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两个人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对话,没一句坦荡的。
唐攸宁:就那样。
他闭了闭眼,把手机锁屏。
窗外偶尔有鸣笛声。
酒店高层看出去,半座淮江都浸在潮湿夜色里。远处高架桥灯连成一线,像永不停歇的河流。
唐攸宁洗漱完躺回床上,本来想睡,结果闭上眼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过去和现在的记忆交错,从前没想过以后,现在也法回到过去。
人真不能闲。
一闲下来,旧账就开始自动往脑子里翻。
唐攸宁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想了想又扔回去,然后拿起手机。
唐攸宁很少低头,但有些事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没法冷眼旁观别人对何曜有那意思,不管他接不接受。
外人面前装的再豁达,好像真的放下过去往前走了,但有东西还是在原地,经年累月扎了根,挖走就得把那一片儿地全给撬开,得用铲子一次比一次使劲儿的往下翻,要将最开始的那一粒随手甩下去的微不足道的种子彻底碾碎。
唐攸宁动作娴熟搜操作着手机,直到屏幕变成何曜的微信主页。
点进朋友圈他发现对方又多了两篇文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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