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楼底溅血色,
父债女偿在牌桌……】
孟知意哼唱完,笑着问:“依依姐,你说你父亲在跳楼前,是不是也摸到过这张红中?”
瞬间,白依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的牌面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入耳的歌词和旋律,和冰冷的象牙触感,像一把钥匙,不受控制地,开启了她记忆深处那扇早已尘封的、充满了梦魇的门。
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张因输光一切而绝望的脸,仿佛又闻到了那从高楼坠下后,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味……
她恨这里。
她恨这些牌。
“白依,白依!”
林初夏悄悄画了张“清醒符”,却无法堂而皇之贴在白依身后。
小绿鸟急的哇哇叫,急中生智说可以将符泡水里。
林初夏立即让服务生送来杯柠檬水,符灰入水,送给白依。
“白依,喝点水吧。”
白依红唇抿了一口,眼神微明,正欲喝下更多。
孟知意敏锐察觉朝叶无城使了个眼色。
叶无城站起身才要阻止,林初夏便装作不小心,将清醒的柠檬水洒上孟知意的膝盖。
“林初夏,你!”
“不好意思!”林初夏耸了耸肩。
但孟知意又无法下场,她强忍着湿腻,气的歌声不稳。
赌桌的魔音磁场,受清醒符水洗涤,再唱却是没用的了。
白依的打牌风格,倏尔变幻,从最开始的沉稳防守,渐渐地变得锐利、果决,甚至带上了攻击性。
她不再计算那些细枝末节的得失,每一次的出牌,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地切向孟知意的要害。
牌桌上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这一局,是赛点。
孟知意的手中,已经扣下了两张“发财”,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在做“大。三。元”,一旦胡牌,便是番数的顶格,足以将白依面前所有的筹码,一次性清空。
手已经碰到了牌墙,只差最后一张,她那副足以奠定胜局的牌,便能功德圆满。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可就在她即将摸牌的那一瞬——
“等等。”
白依的声音,冷彻地响起,孟知意心说不好!
哗啦啦——
白依指飞掌落,将自己面前的十三张牌,尽数推倒。
那是一副……任何一个懂麻将的人,在看到时,都会倒吸一口凉气的牌。
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九万,一、九筒,一、九条,再加一张……一万。
国士无双。
——十三幺。
整个赌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孟知意那张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脸,在羽毛面具之下,彻底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白依面前那副堪称神迹的牌型,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