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因为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你缩在廊下,怯生生叫我哥哥的时候,我就想,我要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
“是不是亲生哥哥,是不是栖家血脉,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能护你平安,让你不用承受诅咒之苦,让你能安稳活着,别说是被关在镇灵塔底,就算是魂飞魄散,我都心甘情愿。”
他从来都不是被迫留下,是心甘情愿。
这场跨越身份的守护,从来不是什么血脉责任,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一个人的深情。他以兄长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十几年,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隐忍,都给了他,哪怕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能公之于众,只能藏在“哥哥”这个身份之下。
栖林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酸涩。他一直以为,栖祉亦是他的依靠,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却没想到,这个拼尽全力护他一生的人,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外人,却给了他全世界最极致的守护。
一旁的栖山听到两人的对话,浑身瘫软,脸上满是绝望与颓然。他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家主之位,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到头来,连一个外来的养子,都比他更懂守护,比他更像个人。他利用诅咒,利用系统,残害族人,到头来,也只是被先祖诅咒、被系统利用的一颗棋子,从始至终,都没能跳出这份早已注定的罪恶棋局。
谢寻手持短刃,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听到这番对话,握着短刃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扫视着四周不断晃动的阶梯:“后面的实验体追上来了,你们的事,等安全了再说,现在必须走!”
话音刚落,下方崩塌的阶梯处,便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那些被消灭的实验体残躯,在规则崩坏的力量下,重新拼凑成型,变得更加扭曲恐怖,密密麻麻的身影顺着阶梯往上攀爬,腐烂的肢体划过石阶,留下刺鼻的腐蚀痕迹,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之间就追了上来。
这些残躯没有意识,没有痛觉,只懂追逐活人的气息,不死不休,即便是精神力攻击,也难以彻底将其击溃。
“你们先走,我断后。”谢寻回身,周身Alpha精神力暴涨,淡银色的光芒化作无数锋利的刃气,朝着下方扑来的实验体残躯斩去,刃气划过残躯,瞬间将其劈成两半,可下一秒,残躯就再次拼接,丝毫没有减弱攻势。
“没用的,它们被规则碎片绑定,不灭不毁。”栖祉亦将栖林往身后护了护,抬手凝聚起暗金色精神力,指尖轻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能量波径直向下,瞬间炸开,席卷了整片阶梯。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所过之处,实验体残躯尽数化为飞灰,连规则碎片都被一同湮灭,可这一击,也让栖祉亦脸色更加惨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灵魂封印的压制,加上连续爆发力量,他早已到了极限,若不是靠着守护栖林的执念撑着,早已倒了下去。
栖林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他知道栖祉亦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血脉共鸣之力,栖家嫡系血脉的力量在体内疯狂流转,与腕间命契、栖祉亦的力量形成三方共振,整个镇灵塔内的能量脉络,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左边第三条岔路,是直通塔外的密道,是栖家先祖留下的逃生通道,避开主阶梯的崩塌区。”栖林猛地睁开眼,精准指向一侧被碎石掩盖的洞口,语气笃定。
这是血脉之力带给他的感知,是刻在栖家骨血里的秘密,即便是栖山,都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
众人不再犹豫,跟着栖林朝着密道走去。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陈旧的灰尘气息,墙壁上刻着古老的栖家符文,没有系统规则的压制,反倒透着一丝安稳。
密道内相对安全,暂时摆脱了实验体的追击,可外界的崩塌声依旧清晰,整个浮空岛都在剧烈晃动,密道顶部不断有碎石掉落,随时都有被掩埋的风险。
栖山被押在队伍最后,看着沿途的古老符文,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这些符文,是栖家最核心的传承秘辛,只有历代嫡系主君才能知晓,栖林不仅知道,还能轻松催动血脉之力开启密道,而栖祉亦这个养子,却为了这份毫无血缘的亲情,付出了一切。
一股彻骨的悔恨,终于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若不是他野心勃勃,若不是他勾结系统,若不是他狠心残害两人,栖家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归墟界不会崩塌,无数试炼者不会沦为实验体,栖祉亦也不用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扛下所有苦难。
“我错了……”栖山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我从来都没赢过,从一开始就输了……”
没有人理会他的忏悔,错了就是错了,他造下的杀戮,欠下的血债,从来都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密道很长,蜿蜒向上,仿佛直通天际。
沿途的墙壁上,渐渐出现了一幅幅壁画,记录着栖家的过往——百年前,栖家先祖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在无限流中立足,随后与系统达成交易,以嫡系灵魂为祭,立下血脉诅咒,换取执掌无限流副本、掌控试炼者的权力,壁画的最后,画着两个被锁链捆绑的少年,正是被选中的囚笼宿主,眼底满是绝望。
而此刻栖林才看懂,那两个少年,从来都不是血脉至亲,一个是嫡系Omega,一个是被选中的替身,就像他和栖祉亦。
老主君当年收养栖祉亦,就是照着壁画里的替身命格寻来的,这份从百年前就注定的宿命,终究还是落在了他们身上。
栖祉亦紧紧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他的情绪,眼底没有丝毫怨恨,只有对眼前人的珍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操控我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