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们可以贸易,可以交流,甚至可以结盟。但我们必须清楚:我们是人类,它们是异类。我们的利益、我们的价值观、我们的未来,首先要为人类服务。”
“那么,如果有一天,人类遇到了一个在各方面都远超你们的文明呢?”
墨提出了终极问题:“一个道德更高尚、科技更先进、艺术更精湛的种族?‘人类至上’的理念还能坚持吗?”
林意没有丝毫犹豫:“能。因为‘人类至上’不是关于我们在宇宙中的排名,而是关于我们如何对待自己。”
“即使有一个更强大的文明出现,我们依然要坚持人类的道路,保护人类的独特性,扞卫人类的自主选择权。”
“我们可以学习,可以借鉴,甚至可以尊敬它们。”
“但我们不能臣服,不能模仿到失去自我,不能因为别人的强大就否定自己的价值。”
林意的眼中燃烧着某种火焰:“人类的尊严,恰恰在于即使面对压倒性优势的异类,我们依然能说:我们是人类,我们以自己的方式存在,我们有自己的价值。”
海风突然猛烈起来,吹动了林意的头发和衣角。
他站在沙滩上,像一座倔强的礁石。
墨看了他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对你而言,‘人类’不仅是一个生物学分类,更是一种精神认同,一种文明承诺,一种需要誓死扞卫的立场。”
“是的。”
林意点头:“而且我相信,大多数人类——至少那些真正理解人类文明价值的人——内心深处都秉持着类似的原则,即使他们没有如此明确地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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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墨的语气变得微妙,“你如何看待像我这样的存在?我拥有人类的外貌,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和逻辑。”
“甚至对人类的某些特质表示欣赏……但在基因层面,我毫无疑问是‘异类’。”
林意这次回答得很谨慎:“你是一个特例,墨前辈。我尊重你的存在和智慧,也感激你对我的帮助。但在根本分类上,你不属于人类。这不是贬低,只是事实。”
“而我们现在的交流之所以可能!”
林意补充道:“恰恰是因为我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我没有试图将你‘人类化’,你也没有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人类。”
“我们以清晰的界限为前提进行对话——这才是健康的关系。”
墨忽然笑了。
“很有趣,林意。”
“在你的世界观里,清晰和真诚比表面的和谐更重要。你宁可明确划界并在此基础上互动,也不愿模糊界限制造虚假的亲近感。”
林意:“因为虚假的亲近感终将破裂,而且破裂时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林意:“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教训了:人类轻信那些表面上友善的异类,最终付出惨重代价;或者异类误判了人类的接受度,导致了悲剧。”
林意:“清晰的界限,是尊重的基础。我知道您是异类,您知道我是人类,我们在这个认知基础上决定如何相处——这才是长久之道。”
墨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中仍有一丝深思。
“那么,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也不再完全是人类了呢?”
林意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只是一种假设。”
墨的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意外、实验、不可抗力的影响——”
“你的基因发生了改变,你获得了非人的能力或特征。甚至是完全,从内到外,从灵魂到基因到肉体完全不是一个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