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正在往外扩散。
每扩散一寸,盘子上的碑就碎一根。
碑碎的时候,那些被封印的人形从里面掉出来,但这次不是摔成血水——它们直接“蒸发”,化成一股黑烟,被那团黑吸进去。
“那是什么?”林意问。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团黑,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三万年前,”他终于开口,“我来这里的时候,它不是这样的。”
“它是什么?”
“它是门。”
那个“林意的一部分”说,“但这扇门里,本来不止有我的记忆。”
“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一个睡着的。”
林意愣住,睡着的?
“我在这里守了三万年。”那个“林意的一部分”说,“一开始,我以为只有我。后来我发现,不是。”
“在更深的地方,还有另一个。”
“它一直在睡。”
“睡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以为它会一直睡下去。”
“但刚才——”
他指着那团黑。
“它醒了。”
那团黑还在扩散,盘子已经碎了一半。
那些碑倒的倒,碎的碎,碑文上的金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人心悸的黑。
黑里开始有东西。
不是形状,是“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冷,不是热,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一种“空”。
像被人把脑子挖空,把心挖空,把五脏六腑全挖空,只剩下一个空壳站在那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林意忽然发现自己流不出血了。
耳朵里那些之前一直淌的血,停了。
不是因为伤口好了,是因为血没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血痕还在,但那些血,正在一点一点变淡,一点一点消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阎罗心在旁边发出一声闷哼。
林意扭头看去——阎罗心的脸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变老。
皱纹一条一条往外冒,头发一根一根变白,眼窝一点一点往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