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那种透明,但又比水亮。
那种光顺着她的手掌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手臂,爬过肩膀,最后钻进她的眉心。
钻进去的瞬间,她“看见”了整条时间长河。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看。
她看见河的源头——那里是一片混沌,混沌里有无数光点在跳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时间线的开始。
她看见河的尽头——那里是一片虚空,虚空里有无数画面在破碎,每一幅画面都是一条时间线的结束。
她看见河的中间——那里有无数条分流,每一条分流都通向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无数人在活着、在死去、在笑着、在哭着。
她全都看见了。
就像这条河,终于认出了她。
不是眷顾者那种认,是“主人”那种认。
那种绝对的掌控,再次回归。
舟禾瑜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被浪拍得狼狈不堪的男人。
开口。
声音不大,但整条河都听得见——
“你说,你是时间掌控者?”
路寰贤的脸彻底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就一步。
舟禾瑜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跑过来的,不是飞过来的,是“走过来的”——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就跨过了三百丈的距离,直接踏到他面前。
路寰贤瞳孔猛缩。
他抬起手,想凝聚时间之力。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抓住那种动不了,是“时间被停了”那种动不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透明,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骨头,看见里面的血管,看见里面的血还在流,但流得很慢,慢得像静止。
“你——”
话没说完。
舟禾瑜已经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凝聚着一道刃。
不是普通的刃,是“时间之刃”——用时间长河的水凝成的,薄得像纸,亮得像光,刃口处有无数的画面在流转,一帧一帧,快得看不清。
她握着那道刃,往路寰贤刺去。
路寰贤想躲。
躲不了。
他的身体被定住了,他的时间被停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刃朝自己刺来。
刃刺进他胸口的瞬间,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像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他的身体——是“时间掌控者”那个身份,碎了。
他周身的那些时间之力,像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散了。散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