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禾瑜感觉身体一轻,差点跪下去。
她稳住身形,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白大褂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灰袍。
灰袍,乱发,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神不一样了。
刚才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杀意。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空虚,又像是茫然。
时间长河上,静得可怕。
那种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刚刚炸完之后的死寂”——像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过去,天地间只剩下灰烬和回声。
河水还在流。
但流得很慢,慢得像快要凝固。
那些画面还在飘,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浪花没了,碎片没了,那些飞舞的时间雪花也没了。
整条河面上,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还有一个——在透明屏障里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舟禾瑜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灰袍,乱发,跟刚才那个白大褂一模一样的脸。
但不一样了,刚才那个白大褂,眼睛里有光——那种温和的、讲道理的、想维持秩序的光。
这个灰袍的,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杀意,是“空的”——像一间房子,主人搬走了,家具搬走了,连墙皮都剥落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四壁。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条“时间水脉”。
透明的,像玻璃丝,但又比玻璃亮。
它在掌心蜷成一团,像一条睡着了的蛇,偶尔动一动,就有一圈涟漪从它身上荡开,荡到河面上,荡到那些流动的画面里。
他看了很久,久到舟禾瑜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开口。
“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我都不是本体。”
他抬起头,看着舟禾瑜。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她,像是在看一个“能说话的东西”——他只是需要说点什么,需要有个东西听着。
“什么意思?”
舟禾瑜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连“本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灰袍男人没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