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一口油条,嚼着说。
“这条街上,有好几个。赶也赶不走,管也管不了。政府不管,说他们没犯法。但也没人管他们死活。”
林意看着那几个流浪汉,没说话。
大叔吃完最后一口油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林意站在那儿,端着碗,看着那几个流浪汉。
他们中的一个,忽然站起来,往这边走。
走到摊子前,站在那儿,不说话。
摊主女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碗,舀了半碗豆浆,又掰了半根油条,递给他。
“拿去。”
那流浪汉接过,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走回墙角,蹲下,喝豆浆,吃油条。
沈念看着,小声问:“他为什么不去干活?”
林意说:“可能干不了。”
沈念问:“为什么干不了?”
林意说:“可能身体有病,可能脑子有病,可能只是——活不下去了。”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她端着碗,看着那几个流浪汉,忽然说。
“我在星舰上,见过这种人。”
林意看着她。
沈念说:“星舰上也有流浪汉。就是那些没工作、没地方住的人。他们住在通风管道里,住在货舱角落里,住在没人去的地方。舰上的人不管他们,只要不惹事就行。”
她顿了顿,说:“有一次,我看见一个流浪汉死了。就死在通风管道里,死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舰上的人把他拖出来,用袋子装起来,扔进焚化炉里。然后就完了。”
她看着林意,问:“他活着的时候,有人管他吗?”
林意没说话。
沈念自己回答了:“没有。没人管。他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
豆浆已经凉了。
吃完早餐,他们把碗还给摊主,继续往前走。
这条街很长,两边全是店。他们昨天逛过一部分,今天接着逛。
走过一家五金店,林意停下来。
店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工具、设备,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他蹲下来,拿起一个东西,看了看。
是一个电机,很小,手掌大,外壳生锈了,但里面还能转。
他放下,又拿起另一个。
是一个控制器,塑料外壳裂了,里面的电路板露出来,有几个元件烧黑了。
他看了几秒,又放下。
店老板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坐在门口晒太阳。
他看了林意一眼,问:“懂这个?”
林意点头。
老头问:“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