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林意侧过头看着她。
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她半边脸。
那道灰印子还在,从颧骨到下巴,像一道被画上去的、但擦不掉的线。
她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里是琥珀色的,很亮,很安静。
“你确定?”
“确定。”
她把背包的带子从肩膀上褪下来。
动作很慢,像一个在脱下一件穿了很久的衣服的人。
带子从她肩膀上滑落的时候,她的手在带子上停了一下——就是那种,指尖搭在上面,不动了,像在跟什么东西告别的那种停。
然后她松开了。
背包卡在石头缝里,孤零零的,粉色的,上面那只白色的小熊正对着黑暗,笑得很开心。
沈念侧着身子,跟着林意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她没有回头。
林意走在最前面,他的精神力铺开了,探向前方。
精神力在石头缝里穿行,像水在管道里流,碰到石壁就绕开,碰到缝隙就钻进去,碰到黑暗就把它照亮——
不是真的照亮,是用感知照亮,用那些看不见的触角,把黑暗中的一切摸清楚。
前方二十米,石壁确实变宽了。但变宽的地方有一个东西。
活的。
林意的精神力触到那个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也触到了他的精神力。
像两只手在黑暗中同时伸出来,指尖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缩回去。
那个东西的势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明亮的、刺眼的金,是那种暗沉的、像被蒙了一层纱的金,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金子,被挖出来的时候表面还沾着泥。
它不大,比一个人的拳头大一点。
它在呼吸。
不是那种肺叶扩张收缩的呼吸,是那种势的呼吸——金色的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一颗被握在手心里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前面有东西。”林意低声说。
舟禾瑜的精神力也探过去了。
她的势和林意的势碰在一起,像两条在黑暗中交汇的河,没有冲突,只是融合,然后一起往前流。
“是什么?”
“不知道。”
林意把手电筒往前照了照。光柱穿过狭窄的石头缝,照在那片变宽的空地上。
空地大概有三四平方米,地面是灰色的,和之前一样,有纹路,有温度,有呼吸。
空地的角落里——那个东西蜷在那里。
是一个生物。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